身為建造城防出身的工師,他自然知曉其中的利害。
兩人又交談了一番,就選址的問題細節上談論片刻,達成了共識後,便聊起了家常。
黃文義年逾四十,卻並未娶妻生子,而自從戴罪之後便也跟族中親友、同鄉街坊少有走動,而楊平安這群孩童,則算是唯一跟他關係相近的人。
經過數日相處,李牧也對這個少年印象不錯。
對方雖然年幼、身材瘦弱,但乾起活兒來卻十分賣力,就連他那群“小兄弟們”一個個也都乾勁十足。
“楊平安這個孩子雖然年齡不大,但卻很有擔當,比一些大人都強得多。”李牧輕聲開口:“若是假以時日,精心培養一番,定能夠有所成就。”
“去年冬日,我之所以收留他,也正是看中了他身上那股勁。”
黃文義點了點頭,感慨道:“當時天寒地凍,我從外麵歸家瞧見這群孩子無家可歸,心中不忍,便取了幾個饅頭給他們,我原以為平安會搶占最多的口糧,沒想到他把所有食物都先分給了同伴。”
“這讓我對他刮目相看。”
這年頭民不聊生,許多人都淪為了乞丐。
而被饑餓折磨了的乞丐們,其實大部分都和野獸沒什麼區彆。
他們雖然聚集在一起,但奉行的卻是獸群中的“強大者優先享有獵物”的觀念,無論是誰討到食物,都會被群體中個子最大、體格最壯的人搶走,剩下的殘羹剩飯才會被分下去。
可人,則是會奉行“庇護弱者”的觀念。
自從被貶返鄉之後,黃文藝見慣了“獸性”的乞兒團,而像楊平安這群有人情味的孩子們,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隻是養了他們三個月,但他們卻照顧了我半年多。”黃文義感慨一聲。
冬去春來,他便病倒在床,距今已經有九個月。
在這期間,他的吃喝拉撒全都是這群少年們照料,若無他們,恐怕黃文義早就成為了一具死屍。
“嗬嗬,希望我這次收留他們一次,將來,也能得到他們的報恩吧。”李牧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山風吹過。
前方的樹林葉片飛舞,宛若林海翻滾,掀起波濤。
……
在大龍山一連監工了數日,黃文義接替了他的崗位後,李牧終於抽出空來返回春意坊。
一回到坊子,李采薇便迎了上來噓寒問暖。
兩人寒暄幾句後,便轉到了正題上。
“哥,漕幫的範幫主派人來說,三月春在外縣極為暢銷,問我們能不能增加產量?”李采薇挽著袖口,指著院子內的土灶道:“現在咱們每月能出五百壇酒,但已經是極限了,若要繼續增加的話,這坊子裡便容不下了。”
“要不,咱們把許家坊那邊也建造起來?”
李牧聞言,心中默默算計了一下。
現如今每一壇三月春的利潤是二兩,一個月五百壇利潤便有一千。
若是放在平時,這收入已經算是極為可觀。
可現如今李牧要修建大龍山內的城莊,每月千兩,便有些稍顯不足!
“好!”李牧短暫思索後,立刻答應了下來:“除了擴建許家坊之外,我還有一個賺錢的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