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辦公室出來,王秀英拉著她,急得不行。
“你這孩子,怎麼就認了!這明明就是有人給你使絆子!”
“秀英姐,我知道。”蘇木青停下腳,轉過頭看她。
王秀英看著她那副平靜的樣子,最後隻能歎了口氣,伸手幫她理了理有點亂的衣領。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呀,就是太紮眼了。”
……
蘇木青沒直接去紡織廠,而是端著自己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回了倉庫旁邊的休息區。
果然,陳嬌嬌正跟幾個老同事坐在一塊兒,嗑著瓜子,嘴裡麵說個不停。
“瞧見沒?被主任叫去訓話了吧!我就說,有些人啊,尾巴翹得太高,早晚得摔下來。”
“可不是,坐著部隊的小汽車,那得是什麼關係?咱們這種普通人,可比不了。”
蘇木青走過去,把搪瓷缸子往桌上輕輕一放,那點輕微的磕碰聲,卻讓嘰嘰喳喳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陳嬌嬌看見她,非但不怕,反而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抬著下巴挑釁:“怎麼,蘇木青,不服氣啊?有本事你也讓主任訓我們一頓?”
蘇木青沒理她那套,隻是拉開一張凳子坐下,目光在幾個人的臉上慢悠悠地掃了一圈。
“我就是想問問,”她開了口,“你們說的那個軍綠色的吉普車,車牌號記下了嗎?開車的人叫什麼,哪個單位的,都清楚嗎?”
陳嬌嬌被她問得一愣,隨即梗著脖子:“我哪知道那麼清楚!我就是看見了,怎麼了!”
“哦,”蘇木青點點頭,“那就是沒證據,光憑一張嘴瞎說了。”
她身子往前傾了傾,嗓音並不是很高,卻藏著說不出的嚴肅,“那輛車,是特種大隊的。造謠誹謗一個普通人,頂多是道德問題。可要是把臟水往現役軍人,尤其是特種大隊的軍人身上潑,那就不叫八卦了,叫破壞軍民關係,是政治問題。”
“你們知道,誣陷軍人,是什麼罪名嗎?”
陳嬌嬌手裡的瓜子殼都拿不穩,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周圍那幾個看熱鬨的同事,屁股下的椅子腿刺啦刺啦地刮著地麵,不約而同地往後挪,恨不得當場跟陳嬌嬌劃清界限。
這年頭,什麼閒話都能說,唯獨跟政治沾邊的,誰敢碰?
陳嬌嬌的臉,由紅轉白,嘴唇哆嗦了半天,還想嘴硬。
“我沒誣陷!我說的就是實話!我看見了!”
“行啊。”
蘇木青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乾脆利落。
“既然你咬死了是實話,那正好。我現在就帶你去主任辦公室,咱們寫一封正式的舉報信。把你看見的情況,時間,地點,車牌號,還有開車的人長什麼樣,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寫下來。”
蘇木青的身影,將陳嬌嬌完全籠罩。
“白紙黑字,你簽上大名,再按個紅手印。”
“然後,咱們請主任把這封信,親自遞交到趙隊長的上級單位,申請組織介入調查。”
“徹查一下,我跟趙隊長到底是什麼特殊關係,也查一查,你這個目擊證人,是不是在故意散播對軍人同誌不利的謠言。怎麼樣?敢不敢去?”
她往前逼近一步,那雙清亮的眼睛就這麼直直地盯著陳嬌嬌。
去……去部隊調查?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陳嬌嬌的腿肚子都開始發軟,臉上那點血色早就跑得一乾二淨。
她連連擺手,“不……不是的!木青,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