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捕快,工具取來了,”那個衙役腿腳倒快,半個多時辰就回來了,將工具包遞到袁今夏手裡。
“謝了兄弟,”袁今夏邊說邊打開工具包看了看。陸繹在一旁聽見袁今夏與衙役們稱兄道弟,一雙俊眉微微蹙了起來。
“陸大人,卑職開始乾活了,您……一起過去看看?”
陸繹紋絲未動,說道,“我就不去了。”
袁今夏翻了一個白眼,轉身走了。待走至近前,聞見刺鼻的臭味,五臟六腑險些翻騰起來。那幾個衙役見狀,偷偷笑了起來,互相看了一眼,一個衙役說道,“袁捕快,不然,還是等等吧。”
“等什麼?”
“等府衙的仵作回來呀,他是病了,但總有好的一日啊。”
“兄弟,按你的說法,仵作的病要是一年不好,幾年不好,那就一直等下去?”
“這……嘿,嘿嘿,”衙役自知失言,乾笑了幾聲。
袁今夏驗屍時,幾個衙役都躲得遠遠的,不光是刺鼻的臭味,單就是屍身上的屍蟲已令人十分作嘔。
“哥幾個,這袁捕快到底是京城六扇門來的,竟然會驗屍。”
“這還是其次,關鍵她還是個女子。”
“是個女子也就算了,她的年紀看起來也就十幾歲,怎麼看都像一個小姑娘呢。”
“剛剛你們不是瞧不起人家麼?人家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不僅能驗屍,還不懼怕那些……哥幾個誰能做到?”
幾個衙役紛紛搖頭,看神情對袁今夏已佩服得五體投地。
陸繹在一旁聽著,唇角微微上翹,喚了一個衙役,說道,“你去城裡上好的衣鋪買一身衣裳回來。”
“買衣裳?”衙役納悶,問道,“請問陸大人,是買給誰?”
陸繹下巴一揚,“袁捕快。”
衙役回頭瞧了瞧,又轉回頭問道,“可小的從未買過女子的衣裳,小的還未成親,不懂這些。”
“沒關係,你隻將袁捕快的身量告知店鋪掌櫃的,隻說要最好的,”陸繹話一出口,便覺不妥,又改口道,“隨意挑選一件就可以,”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遞給衙役。
衙役接了,應了聲“是”,飛快地跑了。
約摸半個時辰,袁今夏驗屍結束。
陸繹抬頭看去,小丫頭一臉的汗,邊向自己走來邊抬起胳膊蹭著臉上的汗。
那幾個衙役紛紛讓開路。袁今夏笑道,“怎麼?怕了?你們以前沒見過仵作驗屍麼?”
幾個衙役皆不言語,心道,“以前仵作驗屍時,自然都躲得遠遠的,隻聽仵作事後的報告即可,哪像今日這般守在近前?若不是那裡坐著那位,大家早跑了。”
袁今夏也不理會幾個衙役如何作想,徑直走向陸繹,離著還有二十幾步時,便停下了,說道,“陸大人,請恕卑職無禮,不能近前稟報。”
陸繹看了看袁今夏,心道,“倒是心細,”便說道,“無妨,近前來說吧。”
袁今夏又走近了幾步,停下,說道,“陸大人,經查驗,屍身乃一年輕女子,不足二十歲,從屍身腐爛情況看,應是兩月前死亡,而此前韋大人也曾提過黃家小姐正是兩月前失蹤的,且適才衙役大哥也曾提過黃家來辨認過並已認領,除此以外,卑職還發現一些端倪,隻是尚須驗證一下才好判斷是否準確。”
陸繹也不問緣由,直接說道,“你要如何驗證?”
“請大人下令將賈家那位公子以及兩家主事之人請到這裡來,卑職自有辦法驗證。”
“好!”陸繹答應了一聲,隨即招呼一旁的衙役,說道,“按袁捕快的話去做。”
兩個衙役不敢怠慢,飛快地跑了。
袁今夏看著自己通身臟兮兮的,不禁皺著眉嘟囔道,“可惜了這身衣裳,這是臨出京城時娘特意給做的,原本是……”說了一半便停住了,陸繹好奇,“一件衣裳還有什麼故事麼?”便問道,“原本是什麼呀?”
“啊?”袁今夏沒想到自己嘟囔了幾句都被陸繹聽清了,忙說道,“沒事,沒事,嘿嘿……”尷尬地笑了幾聲,心道,“原本是娘想讓我穿著新衣裳去相親的,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告訴你這個陸閻王,不過閻王也不全是不好,借調小爺來江南辦案,無意中解了小爺的困局,哈哈哈……”想著想著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陸繹“噝~~~”了一聲,問道,“傻笑什麼呀?”
袁今夏“倏地”止住笑,抬手想捂住嘴,又覺不對,嫌棄地看著自己的手,說道,“哎呀,這可怎麼辦好?”
陸繹見了,想笑,又忍住了,說道,“那邊有條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