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再無異議,關羽遂起身下令:“大軍克日順流而下,緩歸江陵。”
這個“緩歸江陵”的軍令,再次令三大謀士不解,但大家這次都不好意思再問其中緣由。
身為謀士,每次都猜不中主帥戰術意圖,著實太丟臉了。
但是有疑問憋在心裡不是三大謀士的風格。
於是馬良拿胳膊肘頂了頂身前的關平。
關平前趨一步,腆著臉問道:“父親,緩歸是何意?”
關羽哈哈一笑:“讓大勝的消息先飛一會!”
之所以緩歸而不是速歸。關羽有自己的打算,這不足與外人道,但是虎子相問,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
旋即環顧眾將道:“今呂蒙裝病離職,欲誘我抽調江陵守軍攻打襄陽、樊城,以便其於後襲取荊州,此等雕蟲小技,豈能瞞我?”
“其接替魯肅之後,數年間無功,忍氣吞聲隻為今日之謀劃。”
“我今攜大勝之威而歸,破其奸計,斷其心氣。”
“我料其……必命不久矣。”
啊?
嘶~嘶!
三大謀士先是驚訝,緊接著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最近關將軍屢出驚人之舉,屢出驚人之語……
但也沒這麼玄乎吧?
您能征善戰我們是知道的,可您什麼時候學會了算命啊?
都可以一言而斷人生死了麼?
不管三大謀士如何驚訝,隨著關羽一聲令下,四萬多荊州軍有序收兵,緩歸江陵。
這一反常舉動,迅速傳到了身在長安的曹操案牘上。
關羽退軍的消息甚至比之前水淹七軍還要更有衝擊力。
直衝得曹操眼花耳鳴,腦袋嗡嗡作響。
震驚之餘,曹操著實長鬆了一口氣。
本來曹操已下令駐守宛城的徐晃率五千兵馬支援樊城,又令殷署、朱蓋、趙儼率各路兵馬前去;同時快馬傳訊,令駐守合肥的張遼、滿寵移師樊城去戰關羽;又差人前往江東,催促孫權進攻荊州,解樊城之危局。
但關羽這一退,將所有計劃都打亂了。
不過仔細想想,曹操很快便釋然了。
畢竟此次北伐對於關羽來說,始終有後顧之憂,其斷然不可能將主力軍隊長期壓在襄樊前線。將空虛的荊州後方長時間暴露在東吳的兵鋒之下。
這麼明顯的兵家大忌,身為頂尖將領的關羽不可能意識不到。
所以見好就收也在情理之中。
唉!看來老夫確實是老了,判斷力大不如前啊,還以為關羽這次要推平中原呢……曹操方感慨一句,忽覺頭痛難忍,頓時抱著頭哼哼起來。
建安二十年對他來說,是極其不順的一年。用屋漏偏逢連夜雨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兩個多月前,方於漢中之戰失利,損兵折將不說,還丟失了漢中要地。
這剛進入秋季,又在樊城大敗,折損了兩員大將及三萬多精銳。
丟失城池,損兵折將,倒還在其次,主要是他曹操聲望大損,統治北方的根基被撼動了,轄區內才有諸多叛軍遙相呼應關羽北伐。
再加上此刻他的身體已是風燭殘年,去日無多。
是以樊城之圍雖解,曹操的內心依舊是凝重無比。
另一邊。
因漢江已被荊州水軍封鎖,東吳不是襄樊之戰的交戰雙方,獲取戰場情報較慢,再加上樊城之圍已解,曹魏這邊記恨前番東吳久不出兵攻打荊州,便沒有將關羽軍的最新動向通知東吳。
如此一來,在柴桑養“病”的呂蒙目前接收到的最新情報,還是“羽水淹七軍,擒於禁、龐德,威震華夏”。
得知關羽大勝後,呂蒙覺得自己的計劃又前進了一大步,距離成功隻差一小步了。
但就是這最後一小步“推薦一位籍籍無名的將領代他擔任陸口主將以麻痹關羽,使其抽調更多江陵守軍去往前線”的人選,眼下還沒有眉目。
恰在此時,一個不期之客來訪。
帳下右部督,陸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