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一片死寂,隻有日光燈輕微的嗡鳴聲在頭頂回蕩。
顧塵的手還搭在吳悅的手背上,但她的體溫已經不再能讓他安心。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門口那道灰袍身影上。
“見證者?”他低聲重複著,喉嚨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你是什麼意思?‘最後一個記得我們的人’?”
灰袍男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走入病房,步伐沉穩而無聲,仿佛腳下並非瓷磚,而是虛無。
隨著他的靠近,空氣似乎也變得沉重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停在床邊三步之外,從寬大的袖口中伸出一隻手,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封麵燙金寫著三個字:終局檔案。
“你們的命運,不在歸墟,而在人心。”他輕聲道,將筆記本輕輕放在床頭櫃上,“我帶來的,不是答案,而是你們曾經走過的每一步。”
吳悅站起身來,擋在顧塵麵前,眼神警覺:“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我們從未見過你。”
男子靜靜地看著她,眼底仿佛藏著千萬年來的秘密:“因為你們每一次輪回,都會在我的記憶中留下印記。我不是執行官,也不是歸墟的一部分。我是你們失敗的見證,也是你們成功的鑰匙。”
顧塵的目光落在那本筆記本上,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伸出手,輕輕翻開第一頁,眼前的字跡開始跳動、旋轉,仿佛活過來一般。
緊接著,畫麵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閃現——
他們曾在某個世界裡是彼此的敵人,吳悅親手扣下了扳機;
在另一個時間線中,顧塵選擇了獨自離開,而吳悅最終被歸墟吞噬;
還有一次,他們成功逃脫了歸墟,卻發現現實世界早已崩塌……
這些……都不是他們經曆過的記憶,卻清晰得如同親曆。
“這不可能……”吳悅倒吸一口冷氣,看著那些不斷翻動的頁麵,每一個決定、每一次選擇,都像是一條通往不同結局的分支,錯綜複雜,令人窒息。
“歸墟並不是牢籠。”見證者緩緩開口,“它是一個試煉場。測試的從來不是你們的邏輯和推理能力,而是人性本身。恐懼、貪婪、信任、犧牲……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顧塵的眼神逐漸凝重,他終於明白了歸墟的本質。
它不是為了困住他們,而是讓他們一次次麵對自己的內心,直到他們做出那個足以改變一切的選擇。
“所以……”吳悅的聲音微微顫抖,“我們必須做出選擇?繼續輪回,還是終結這一切?”
見證者點了點頭:“是的。但無論哪種選擇,都意味著徹底放棄另一種可能。”
病房陷入沉默,隻剩下窗外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顧塵低頭看著手中的筆記本,手指慢慢收緊。
他知道,每一世的選擇背後,都有一個代價。
而這一次,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如果還有第三種選擇呢?”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堅定。
見證者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你說什麼?”
“我不想輪回,也不想終結。”顧塵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我想徹底關閉歸墟,讓它永遠無法再影響任何人的命運。”
病房內再次陷入寂靜,連見證者的眼神也變了。
“關閉歸墟……”他喃喃自語,隨後緩緩後退了一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沒人嘗試過這個選擇……因為它意味著你要承擔比輪回更沉重的責任。”
“我願意。”顧塵毫不猶豫地回答。
吳悅愣了一下,隨即堅定地點了點頭:“我也願意。”
見證者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門口,在推門而出之前,他停下腳步,低聲說道:
“那就用你們手中的鑰匙,打開最後的大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