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指尖仍貼在神秘人頸側,皮膚下的脈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在她觸碰的瞬間,激起體內那股暖流一陣奇異的震顫。她瞳孔微縮,指腹下的皮膚忽然泛起一層極淡的幽綠色紋路,如同地底滲出的黴斑,正緩慢蔓延。她迅速抽手,掌心殘留的餘溫竟帶著一絲黏膩的涼意,像是觸碰了某種深埋地底的腐根。
她緩緩站起,膝蓋因方才的反衝仍有些發軟,但她強迫自己挺直脊背。倒地的神秘人四肢抽搐,呼吸斷續,可那雙緊閉的眼皮,分明在剛才顫動過。不是瀕死的痙攣,而是某種意識層麵的掙紮。
她俯視著他,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你們的目標是什麼?那個地方……究竟是哪裡?”
神秘人喉間滾出一聲模糊的咕噥,像是從泥沼深處擠出的氣泡。他的嘴唇微微開合,卻沒有吐出任何清晰的音節。林晚蹲下身,手指再次逼近他的頸側,這一次,她沒有觸碰,而是凝神注視著他暴露在外的左耳後——那裡有一道極細的疤痕,呈環形,像是被什麼金屬器具長期佩戴留下的壓痕。
她閉了閉眼,精神緩緩凝聚。
“心靈洞察之鏡”開啟。
視野驟然扭曲,化作一片流動的灰霧。她看見的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團糾纏的意識之網。記憶碎片如沉渣泛起:一座深埋地底的建築,金屬通道在岩層中蜿蜒,牆壁上刻滿與符咒同源的紋路;一群身穿灰袍的人影在儀式台上跪伏,中央懸浮著一塊漆黑的石碑,碑麵浮現出與她掌心暖流節奏一致的波動。
她的呼吸一滯。
就在她試圖深入時,那團意識猛地一震,仿佛察覺到了入侵。一股強大的精神屏障驟然升起,如同鐵幕落下,將她的窺探狠狠彈開。她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額角滲出冷汗,眼前閃過一片血色。這是她今日第三次使用“心靈洞察之鏡”,極限已至,再強行維持,隻會讓意識崩裂。
但她沒有退。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喚醒清明,再度將精神刺入那團意識的縫隙。這一次,她不再追逐完整的記憶,而是捕捉那些最原始的情緒——恐懼、服從、還有一絲近乎宗教般的狂熱。
她“聽”到了一個詞。
“歸墟井”。
不是語言,而是某種烙印在潛意識深處的指令。緊接著,一幅地圖在她腦海中閃現:坐標位於雲都西郊,廢棄的舊工業區地下三十米,連接著一條早已停用的地下水道。那裡曾是上世紀秘密實驗室的遺址,如今被重新啟用,作為某種“喚醒儀式”的核心節點。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
這不是單純的陰謀,而是一場有預謀的獻祭。他們要喚醒的,不是某個實體,而是某種沉睡在地脈深處的力量——而那股力量的波動頻率,與她體內的暖流,竟有七分相似。
她猛地睜開眼,瞳孔收縮。
就在此時,神秘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神。瞳孔漆黑如墨,邊緣泛著幽綠的光,像是某種古老生物在借屍還魂。他的嘴角緩緩上揚,喉嚨裡擠出沙啞的低語:“你……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她……已經醒了……”
林晚後退半步,掌心的能量再度凝聚。
可那神秘人卻不再掙紮,反而喉嚨一哽,嘴角溢出一股黑綠色的液體。他的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的符文迅速黯淡,如同燃儘的灰燼。幾息之後,他徹底靜止,頸側的脈搏歸於死寂。
她蹲下身,指尖探向他耳後的疤痕。那裡的皮膚已經發黑,像是被某種腐蝕性物質從內部侵蝕。她迅速翻檢他的衣袋,隻在內襯夾層中摸到一枚金屬片——指甲蓋大小,表麵蝕刻著與符咒同源的紋路,中心有一個微小的凹槽,形狀像是一滴凝固的淚。
她將金屬片攥入掌心,暖流在體內輕輕一震,仿佛與之產生了某種共鳴。
她剛要起身,忽然察覺空氣中有異。
不是聲音,也不是氣息,而是一種微妙的“缺失”——仿佛周圍的光線被某種無形之物吞噬了一角。她的後頸汗毛豎起,本能地向左翻滾。
一道銀光擦著她右肩掠過,釘入身後的斷牆。那是一枚細如發絲的銀針,尾端綴著一枚極小的鈴鐺,此刻正微微震顫,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