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石劍。
劍身大半已沒入祭壇內部,隻餘下三尺劍柄和一截布滿裂紋的劍尖露在外麵。劍身呈現出一種毫無光澤的灰白色,如同風化了億萬年的枯骨,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逸散。
然而,正是這柄看似腐朽不堪、隨時會化作塵埃的石劍,成為了這片絕域寂滅死意的源頭!之前感知到的那縷微弱卻堅韌的劍意,正是從這柄石劍的劍尖處散發出來!
當玉清塵的目光觸及那截石劍劍尖的刹那,他體內的太虛劍體本源竟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起來!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源自劍道本源的共鳴與渴望洶湧而出,幾乎要撕裂他本就殘破的身體!
“劍……劍聖遺骸?!”一個震撼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識海炸響。
唯有傳說中踏足劍道絕巔、以身化道的劍聖,其隕落後遺留的佩劍,才能曆經萬古歲月而不朽,甚至其本身就成為萬古劍意的載體!
劍聖!
不是所有持劍的修士都能稱為劍修,隻有那些領悟劍意的人才能真正稱為劍修。
而劍聖,乃是劍中之聖,領悟劍之聖域,十萬個劍修中都不一定能有一個劍聖。
帝千劫自然也領悟了劍意,隻不過玉清塵還不配他使用劍意。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玉清塵。劍聖傳承!這是足以讓整個天霄州、乃至整個修行界都為之瘋狂的曠世機緣!
隻要能獲得它,什麼,什麼太虛七劍,都將被他徹底踩在腳下!太虛劍宗宗主之位?那不過是唾手可得的起點!
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不顧一切地衝向祭壇。然而,就在他距離祭壇還有十丈之遙時——
嗡!
祭壇周圍的空間驟然扭曲,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壓力憑空降臨!那不是靈力的威壓,而是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劍意!
如同億萬柄無形的利劍瞬間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噗!”玉清塵再次狂噴鮮血,感覺自己的肉身和神魂都在被無數細密的劍意切割、瓦解!這祭壇守護的劍意,比他感知到的石劍本體散發的劍意,強橫了何止千百倍!
他拚命催動殘存的太虛劍氣護體,淡薄的玉色劍光在體表艱難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僅僅支撐了不到三個呼吸便轟然破碎。
玉清塵目眥欲裂,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不甘心!機緣就在眼前!
“太虛劍體……給我燃!”絕望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爆發。他徹底瘋狂了,不顧根基受損、道途斷絕的後果,直接引燃了太虛劍體的本源!
轟!
一股遠超他自身境界的慘烈劍意從他殘破的身體中衝天而起!他的肌膚變得近乎透明,骨骼發出玉質般的光澤,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化作了最精純的劍元。
這強行燃燒本源換來的力量,如同在油儘燈枯的身體裡投入了一顆太陽,瞬間爆發出璀璨而短暫的光輝!
燃燒劍體帶來的磅礴劍元硬生生頂住了那恐怖的寂滅劍壓,玉清塵渾身浴血,如同一個從地獄爬出的血玉修羅,一步一個血印,無比艱難地朝著祭壇頂端攀登。
每踏上一級台階,守護劍意的威壓就暴漲數倍,不斷撕扯著他的身體,粉碎著他的骨骼,磨滅著他的神魂。
他的意識在劇痛與劍體燃燒的灼熱中反複沉淪,僅憑著一股滔天的恨意與不甘支撐著——恨帝千劫毀他道途,恨命運如此不公,更恨自己為何會敗!
當他的手指終於觸碰到那截冰冷的石劍劍尖時,他整個人幾乎隻剩下一副布滿裂痕的玉色骨架包裹著殘破的內腑,氣息微弱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