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月踏在永夜神都寬闊神道上,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冰冷堅硬的命運軌跡上。
大岐皇宮廢墟的煙塵、李瀟疲憊的麵容、兄長被帶走的殘酷真相,以及掌心中那方沉重冰冷、流轉著隔絕塵世光印的暗紫色玉匣…所有過往,都被她以通天境十重的強大意誌,死死冰封在心底最深處,如同永凍的玄冰。
此刻的她,已褪去象征岐王權柄的玄色蟒袍,換上了一身素白如雪的流雲長裙。
如墨青絲不再束於金冠,僅以一根簡單的白玉簪鬆鬆挽起,幾縷發絲垂落頰邊,襯得她常年遮掩於男裝下的容顏清麗絕倫,卻又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寒與銳利。
眉如遠山含黛,眸似寒潭凝冰,挺直的鼻梁下,薄唇緊抿成一道決然的直線。
城主府巍峨聳立,巨大的門扉緊閉,門前並無守衛。
李玄月停步於城主府之前,她的脊背挺得筆直,如同她手中緊握的、匣中無形的劍。
“大岐王朝,李玄月,求見副城主羅清玥大人。”
她的聲音清冽如冰泉擊石,穿透了城主府前肅穆的寂靜,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神道上,帶著一種斬斷過往、孤注一擲的決絕。
聲音落下,城主府的門扉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門內,通道的儘頭,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靜靜佇立。
羅清玥。
她她隻是站在那裡,周身便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寒意。
李玄月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通天境十重的磅礴靈氣,在這股寒意下都仿佛要被凍結、運轉遲滯。
“進來吧,岐王殿下。”
羅清玥的聲音如同冰珠滾落玉盤,清冷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她並未轉身,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間的阻隔,落在了門外那素白身影之上,也落在了她緊握玉匣的手上,更落在了她心底那被冰封的過往之上。
李玄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邁步踏入了城主府。
隨著她的進入,身後的巨門無聲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光與聲。
羅清玥緩緩轉身,冰藍色的眼眸落在李玄月身上,那目光平靜無波,卻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視靈魂。
“舍棄岐王之位,恢複女兒身,踏足此地。所求為何?”她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大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冰魄般的穿透力。
李玄月迎著那能凍結靈魂的目光,強迫自己挺直脊梁。
她知道,任何掩飾都毫無意義。
她雙手捧起那方暗紫色的玉匣,玉匣表麵那道星辰般的光印仿佛感應到此地主人的氣息,微微閃爍了一下,散發出更加清晰、更加蒼茫的隔絕之意。
“玄月此來,欲攜此身此劍,投效帝氏,永世追隨!”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在冰冷的大殿中激起輕微的回響。
“此匣,乃我朝秘傳之契,關聯玄月一樁血海深仇、未解之緣,亦是玄月追尋渺茫希望之唯一憑依!”
她沒有說出兄長的名字,但那份刻骨的執念,透過她冰封的眼神和緊握玉匣泛白的指節,清晰無比地傳遞出來。
羅清玥的目光並未在玉匣上過多停留,她的視線重新回到李玄月臉上,冰藍色的瞳孔深處,似乎有極細微的冰晶在凝聚。
“第一次在永夜神都見到你時,”羅清玥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洞悉世情的了然。
“你雖身著蟒袍,氣度威嚴,以岐王身份示人。然,本源氣息中的那一絲至陰至純的元陰之力,以及眉宇間深藏不露的倔強與哀傷,如何瞞得過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