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低低地應了一聲,算是應下了他們朋友的身份。
陸向榮不由得咧開嘴笑了,在稀碎斑駁的日影下,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竟是說不出的陽光恣意。
就連在城裡長大的林婉都不由得看怔住了。
她以前剛來的時候,常聽鄉親們說陸向榮生得白淨。
那時他追在馮玉燕後麵跑,寸步不離地跟著。
她也遠遠看上過一眼,但並沒覺得怎麼樣,反而對那時的陸向榮生不起半分好感。
不就是個隻會啃老的蛀蟲?
東施效顰,甚至還甘願跟在女人後麵跑。
可如今不知什麼時候,陸向榮變了。
原本那一張偏向陰鬱的臉,此刻竟是散發著濃霧的生命蓬勃力。
見她盯著自己看得出神,陸向榮嘴角上揚的弧度微不可查更擴大了幾分。
隨後上前,幫她把掉在岩石縫裡的野菜一並撿了起來。
兩人一路順著小道下山,有說有笑。
林婉也沒了一開始的拘謹,她抿著朱唇,笑出兩個小梨渦,“我手裡有幾張紅糖票,你要不要?”
“要是有用的話,我就給你換幾斤糧食,但你家要是用不上,就不用……”
都沒等她把話說完,陸向榮徑直打斷了,“要,我待會回家就給你舀兩斤白麵和苞米麵。”
林婉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不不,我這幾張紅糖票哪能換得了這麼多糧食。”
陸向榮雙手攤開,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嫂子和老娘都需要,家裡還有小侄女呢。”
“現在紅糖票不好找,說到底,還是我占你便宜了呢。”
見他態度果決,林婉倒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了。
兩人就這麼一路順著蜿蜒小徑下了山。
身上泥濘打滑,兩人無法避免一些肢體接觸。
等到下山到了村口時,兩人皆是麵紅耳赤。
尤為林婉那張白裡透紅的俏顏更甚。
驀地,她突然想起什麼,抬眼看過來問道:“你最近沒怎麼去城裡?”
轟!
這話直接跟土雷似的炸進了陸向榮腦子裡。
他立馬頓住了腳,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壞了,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站在一邊的林婉見他懊惱地直拍大腿,不由得擰緊細眉,“出什麼事了?”
陸向榮連忙把草鞋往上提了提,“說來話長,我得趕緊回家了。”
“一會我讓嫂子給你去送麵,你在知青點等著就成!”
“先不說了啊,回頭見!”
撂下這麼幾句,陸向榮一溜煙就跑沒了影。
現在急得他火燒眉毛,顧不上談情說愛了。
要是時間允許,他還想趁熱打鐵,多給林婉留幾分好印象呢。
結果林婉一提,他才想起來!
自己前些日子答應了周強,跟他三天後去那邊看看老物件。
現在五六天也有了啊!
先是趕上下大雨,又是趕上他上山搶險救人。
這麼一耽誤……直接給忙忘了。
陸向榮後槽牙咬緊,趕忙回家換了身衣服,拔腿就朝著縣城跑。
“榮娃子,你這是去哪啊?火急火燎的!”
正從屋裡拿鞋底的陸母,見他匆匆忙忙,趕緊追出來問了聲。
結果隻看見個陸向榮跑遠的背影。
陸母無奈地歎了一聲,“這娃子,心是越來越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