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鹿祖負手而立,赭紅袍角繡著鎏金鹿紋,像一灘凝固的血。
“胡萬宇,”他聲音陰鷙,像鏽鐵刮過瓷麵,“真當我鹿族是菜園子?”
萬宇長劍半出,青光映得他眉目冷冽:“最後一次....交人。”
“晚了。”鹿元抬手,指尖捏著一截斷裂的紅線,線頭還墜著粒小小的鈴鐺,“洞房已入,落紅已見。那丫頭,現在是我孫兒的……”
話音未落,胡萬生眼底血絲炸開,喉嚨裡滾出一聲嘶啞的獸吼。
“我跟你們拚了!”
他合身撲出,指尖赤火轟然騰起,直取鹿元麵門。
“找死!”
兩側鹿衛長槍如林,萬宇閃身切入,劍光挽成一輪青月,替弟弟生生撕出缺口。
兄弟二人背抵背,劍與火交織,殺氣衝得喜燈亂晃。
忽然。
「砰!!」
老宅朱門自內被撞開,一抹纖細身影跌撞而出。
鳳冠早已歪斜,大紅嫁衣被扯得淩亂,襟口露出鎖骨處一道驚心抓痕。
靈溪赤著足,發梢沾著碎紅,淚痕未乾,卻在看到那兩道浴血背影時,眸中亮起倔強至極的光。
“萬生!”
她聲音沙啞,卻像刀,劃破鹿族夜色。
夜色像被一隻巨手攥緊,連風都窒息。
鹿滅老祖隻向前踏出一步,虛空便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
轟!
一圈暗金色的丹輪自他背後浮現,緊接著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輪!
五輪交疊,如日蝕連珠,壓得人脊椎「咯吱」作響。
那是五丹境的絕對威壓。
整座鹿族的山門、紅燈、喜宴,在這一刻同時黯淡,像被抽乾了顏色。
狗三「噗通」一聲跪倒,十指摳進地麵,指甲縫滲出血絲。
胡萬生胸口一悶,雙膝重重磕碎青磚,嘴角溢出一縷鮮紅。
萬宇單膝抵地,仍想抬劍,可劍尖才離鞘半寸。
「當啷!」
長劍脫手墜地,劍穗纏上塵土,青光瞬間熄滅。
他整個人被那股威壓死死按進夜色,肩胛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鹿滅垂眸,聲音不高,卻似洪鐘撞在三人耳膜:
“小輩,上次借雪魄花,是老夫給納蘭熵那老狐狸三分薄麵。今夜是我鹿族大喜”
他抬手,五指虛握,五輪丹光驟然收束,化作一柄暗金長槍,槍尖直指萬宇眉心,
“真要不死不休?”
槍未至,殺意已先一步刺破萬宇額心,一滴血珠滾落。
燈火被壓得隻剩豆大,喜堂的紅綢
「刺啦」
一聲裂開,像被無形之手撕成兩半。
萬宇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