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叫醒我的人,是帥陽。
3,再不出發,就要遲到了。
“啊!”我慌忙起身,衝進了衛生間,一陣搗鼓。
即使我洗漱整理得很快,但等我出來時,帥陽也已經先走了。
再次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更清醒了之後,我一個人邁著不急不慢的步伐走出宿舍。
關上門,再次確認了門牌,307。
接著沿走廊從左邊路過306,拐彎就是樓梯。樓梯把宿舍樓對稱地分成兩個半區,每邊各有五間宿舍。總之設計得中規中矩,消防設施也布局得合情合理。
按了一下手機亮屏查看時間,距離八點已過去兩分鐘。
開學第一天,為了看起來不至於讓人覺得狼狽,我決定繼續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調。
“沒必要跑起來嘛,像個傻子一樣。反正都是遲到,遲一秒和遲十幾分鐘根本沒差彆。”我如此維護著自己可笑的心虛。
走到星光大廣場,密密麻麻坐著一大片人。那些原本的小帳篷不知什麼時候被清場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小折疊凳,每張折疊凳上麵坐著各式各樣的屁股,屁股上麵連接的最終端則是各式各樣的腦袋。
他們背對著我,活像集中營裡失去靈魂與自由的群屍。
而我要做的,便是找到入口跳入其中,然後和他們融為一體,直至化成一堆如山一樣高的屍泥。
台上,是學校某個領導在拿著話筒講話。那是充滿激情的演講,也是充滿鞭笞的演講。台下的所有人翹首傾聽。
我找了半天,終於找到自己的班級——根據手中的校卡,知道自己是法學係4班——每個班都有自己專門的標誌牌,稍加動腦就能找得到。
正當我想找位置坐下,帥陽在前排不遠的地方轉過頭示意叫我過去坐他旁邊。
何以一眼我就知道是他,很顯然,是因為他是全場唯一駕馭著泡麵卷發型的男生。
但何以他能一眼就發現了我,我就比較迷惑了。
在他旁邊坐下之後,一個女生走過來遞給我一本簽到本,彎下腰小聲地叫我簽名。看她的架勢我猜想應該是我班的某個早已內定(比如輔導員可以根據入學的高考成績或操行記錄提前賦予班級前幾名一些權力)的班乾部。
我簽上名,看了一眼這個清秀文弱的小女生,然後把本子遞還給她。
接著她就此離開又繼續回到班級的一側站好,就像結婚現場負責接待客人的司儀。
“等下散會之後一起去走走?”帥陽提議。
“去哪?”我覺得新環境去熟悉一下似乎未嘗不可。
“就校園裡到處瞎逛逛唄,”帥陽幾乎是打著哈欠說,“不過估計在此之前還要聽好幾個人的講話。”
我正想回應些什麼的時候,這家夥就已一隻手撐著他的半張臉閉目養神去了。
於是,我周圍的時間在更無聊的等待中一點一點地慢慢推進、消磨……
典禮的全過程裡,台上一共換了四位領導和兩個學生代表講話,我們的女輔導員繞著班級的地盤漫步走了四圈,帥陽旁邊的一個女生則偷看了他整整六十三次……
而我突然意識到,我再也不是高中生了,實實在在已然成為徹頭徹尾的大學生。
那個過去之世界,早被洶湧的新時代浪潮覆蓋,這裡百花爭鳴,這裡豔陽高照,這裡萬物生長。
一如這臨近典禮尾聲廣播裡欣欣向榮歡快的歌曲,它在告訴我:少年啟航啦,一起迎接這美好時代!
我何嘗不是已經一腳踏進了這個遊戲規則早已全然不同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