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天你也會遺憾吧?”河莉淡然地問。
“不會遺憾的!”我肯定地說。
“嗬嗬……”然後河莉便是意味深長的輕輕一笑。
我心裡想,能笑了,就好,就彆管它什麼意思了。
接著我打電話給沙越,讓他去樓下把河莉丟掉的那兩隻玩偶公仔給拿回來。
事實上,今天還是帥陽的生日。
原本是說好所有人晚上一起出去瘋的。
這會兒想必我要看緊河莉,哪都去不了了。
於是我又發信息給帥陽,今晚我與河莉實在是分不開了,去不了,請他見諒。
河莉的手,兩隻手腕都擦破了皮,後來她卷起牛仔褲的褲腳給我看,膝蓋也都是兩片淤青。
休息好了之後,我繼續背著她走到校園的超市裡買了創可貼繃帶和藥水。
幫她包紮好了之後,我們這才一起去吃飯。
帥陽在微信上說我,被情所困,沒救了。
我再沒有覆他。
沙越也在二十分鐘後,來到了「鐵詩苑」把那兩隻玩偶公仔親手還給了我們。
我說:“謝謝,辛苦了。”
沙越也很識趣地說了聲:“都是兄弟,不客氣。”然後轉身就走了。
轉頭我問河莉:“你什麼時候買的?”
河莉告訴我說:“不是買的,熊潔送的,說是給我和你每人一隻。她還說,上一次差點讓我們的關係給弄僵了,很過意不去……”
我說:“哦,還挺好看……”
河莉低頭繼續吃飯,再次不說話。
我又問她:“所以你是尋思你最後一節沒課,所以悄悄過來想給我驚喜?”
河莉點頭,說:“嗯。”
“謝謝你的用心,公主……”我說。
河莉又點了一下頭,說:“嗯。”
就這樣,接下來我倆有一句沒一句地繼續吃著飯,也似乎再難找到她重新欣喜起來的話題。
下午。
我沒課。
我就陪著她去她的教室,聽她的課。
晚上。
我們來到了我和她初次正式相見的星光大廣場。
我倆就坐在那風雨長廊的其中一條石凳上,她看星星與路人,我看她。
“會不會覺得我太過於追求極致?對你的要求也太過分了?”許久過後,河莉突然對我說。
我想了想,說:“不會啊,本來愛情就是自私的啊,追求極致之愛,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其實認真想想,你也沒做過什麼特彆特彆對我不住的事,”河莉把頭靠在我的肩膀,然後說,“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何總是那麼難過……”
她的語氣極其平靜,與其說是在自我醒覺,莫如說是在一片茫然……
我輕輕地揉著她的手指,對她說:“我愛你,你愛我,就好了啊,彆人風風雨雨不都是這樣過來的嗎?我們也可以做到……”
“但是我很害怕我做不到……”河莉繼續偎依著我,繼續迷惘。
“那你愛我嗎?”我說。
“我愛你。”
“那就夠了啊,愛,可以戰勝一切。因為我也同樣如此地愛你。”
“真的可以嗎?”
“真的可以。”
“嗯,”河莉微微地點了一下頭,“我相信你……”
說完,她深深地把頭埋進了我的懷裡。
我抱著她,撫摸著她的後背,看向那路中央的兩排行車減速帶。實則內心卻比她更加地一片茫然若失。
人生路上,太多阻礙。物欲橫流,情感紛雜。人來人往,爾虞我詐。
如我同河莉這樣長得都不差的人,要麵對的人與物那就更加繁複了。這兵荒馬亂的時代一定會帶給我們更多的誘惑和選擇,我們還那麼年輕,真的經得起那麼多的考驗嗎?
相愛總是容易,但相守太難。
這才是先人前輩用痛與淚留給我們的真理。
就像那難以摧平的高山,永恒不變的隻有不斷翻越。
就像這路中央的行車減速帶,明明從未見過有大車經過,它就在那裡,阻擋一下行人匆匆路過的腳步,它也覺得是好的。
化身石橋或可受那不相重疊的各五百年風吹日曬雨打仍能堅守,但化身成這種硬橡膠做的減速帶,說不定不小心哪天就被那最後一腳、一輪子給徹底磕碰得粉身碎骨。
——「所以時間你堅挺住,慢點吧,減減速,讓我抱緊河莉,久一點,再久一點……把我們的這份愛死死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