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蘇宛兒如遭雷擊,"父親有私生子?"
孟女點頭,從櫃子裡取出一本泛黃的賬本:"黃泉客棧記錄所有亡魂的恩怨。蘇鴻誌與一個丫鬟私通,生下男嬰,為掩人耳目,將孩子寄養在外。"她翻到某一頁,"後來為求長生,他竟親手用兒子做祭品!"
賬本上記錄著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光緒二十四年七月初七,蘇鴻誌殺親子於後園井中,取心血雙目煉"陰陽丹"。童魂怨極,化為"純陽煞"..."
我心頭一震:"所以阿靈體內的宿魂,其實是蘇宛兒的弟弟?"
"同父異母的弟弟。"孟女糾正道,"而且因為是被親生父親所殺,怨氣極重。他恨所有蘇家人,包括蘇宛兒。"
蘇宛兒臉色慘白:"難怪他說"真正的母親在黃泉"...是指他生母?"
孟女點頭:"那丫鬟死後化為"井中怨",一直被困在蘇家古井。每逢中元節,她的怨氣會增強,試圖尋找兒子..."
這一切終於說得通了。阿靈體內的宿魂——蘇宛兒的弟弟——被親生父親殺害,怨氣難消。現在借助我們的孩子重生,不僅要報複蘇家血脈,還想與生母團聚。
"有辦法分離他們嗎?"我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孟女猶豫了一下:"有,但風險極大。"她從懷中掏出一把精致的小銀刀,"這是"分魂刃",能分離糾纏的魂魄。但若操作不當,可能導致三魂俱滅。"
三魂——阿靈、宿魂,還有作為載體的蘇宛兒!
"太危險了。"我斷然拒絕,"還有其他辦法嗎?"
孟女剛要回答,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接著是尖叫聲和打鬥聲。她臉色大變:"陰差查店!你們必須立刻離開!"
她推開後窗,外麵不是預想中的河水,而是一條幽暗的小路:"快走!這條路直通陽間!"
我們剛跳出窗戶,賬房門就被踹開。回頭一瞥,幾個穿黑衣、頭戴高帽的陰差衝了進來,為首的赫然是曾打過交道的黑無常範無救!
"哪裡走!"他厲喝一聲,鐵鏈如蛇般射來。
孟女迅速關窗,鐵鏈"砰"地撞在窗欞上,火花四濺。我們不敢停留,沿著小路狂奔。身後傳來打鬥聲和孟女的怒喝,但很快遠去。
小路蜿蜒曲折,兩側是濃得化不開的霧氣。跑了約莫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點亮光。衝出霧氣,我們發現自己站在城郊的亂葬崗上,身後的小路消失無蹤。
"孟女她..."蘇宛兒擔憂地望向身後。
"她既然敢開黃泉客棧,肯定有自保之法。"我安慰道,雖然自己也沒底。
夜風淒冷,吹得荒草簌簌作響。我掏出孟女給的分魂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這把小刀真的能解決阿靈的問題嗎?如果失敗...
胸口突然一陣刺痛,阿靈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沒用的...父親...我們注定合一...】
接著是一段陌生的記憶強行湧入——一個陰暗的井底,冰冷的水淹沒胸口,上方傳來蘇鴻誌冷漠的聲音:"為父大業,你當欣慰..."
"啊!"我抱住頭,這段不屬於我的記憶帶來劇烈頭痛。
蘇宛兒扶住我:"相公?怎麼了?"
"阿靈...不,是他弟弟的記憶..."我喘息著描述所見,"蘇鴻誌親手把他推入井中,然後..."
話未說完,地麵突然震動!亂葬崗中央裂開一道縫隙,黑氣噴湧而出。一個濕漉漉的女人從裂縫中爬出,長發貼著臉,衣服破爛,渾身滴著水。
"井中怨!"蘇宛兒驚呼,"阿靈的生母!"
女鬼抬頭,露出一張浮腫慘白的臉,眼睛是兩個黑洞:"我的...孩子...還給我..."
她聲音嘶啞,像是被水嗆過。更可怕的是,我胸口印記處傳來劇烈反應,阿靈竟然要強行出來!
"不!"我按住胸口,"不能讓他見她!"
但為時已晚。一道藍光從胸口射出,落地化為阿靈。他異色瞳孔閃爍著詭異的光,直視女鬼:"母親...?"
女鬼渾身顫抖,伸出泡脹的手:"兒啊...來...母親這裡..."
阿靈一步步走向她,背後的宿魂影子越來越清晰,幾乎要脫離他的身體。蘇宛兒想上前阻攔,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