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事件過去一周後,阿靈胸口的鎖鏈印記已經完全消失。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直到那個雨天走進那家古董店。
"這麵銅鏡很適合孩子。"店主是位六十多歲的婦人,自稱祁紅梅。她從檀木盒中取出一麵雕刻著蟠螭紋的青銅鏡,"能鎮魂安神。"
我本想拒絕,但阿靈卻反常地抓住銅鏡不放。鏡麵照出他的臉龐時,我驚愕地發現鏡中映出的不是阿靈現在的模樣,而是一個七八歲少年的影像。
祁紅梅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看來鏡子認主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將阿靈護在身後。
"彆緊張。"祁紅梅從櫃台下取出一盞青銅油燈點燃,奇異的香氣立刻充滿店鋪。她壓低聲音,"你們在古井超度的那位,隻是半個魂。"
蘇宛兒突然在玉佩中顫動起來。我手指摸向包裡的分魂刃:"你是誰?"
"祁紅梅,"守夜人"的一員。"她在空中畫了個奇特的符號,"我們知道鐘無咎在尋找什麼——不隻是長生丹,更是你兒子。"
阿靈突然開口,聲音出奇地冷靜:"鏡子裡的大哥哥在哭。"
祁紅梅臉色驟變,迅速收起銅鏡:"明天午夜,帶他去明心湖。現在快走,他們已經注意到你們了。"
我剛要追問,店門風鈴突然無風自動。祁紅梅推著我們往後門走:"記住,彆相信任何自稱能幫你們的人!"
從後巷繞回大街上,雨下得更大了。阿靈緊緊抱著那麵銅鏡,雨水順著他的劉海滴落,在鏡麵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父親,我害怕。"他仰起臉,右眼閃過一絲銀光,"學校裡...同學們都躲著我。"
我心頭一緊。宿魂不是已經超度了嗎?
回到家,蘇宛兒立刻從玉佩中現身。她的靈體比前幾天凝實了些,但眉心的紅線卻開始褪色。
"那麵鏡子..."她飄到阿靈身邊,手指輕觸銅鏡表麵。鏡麵突然泛起漣漪,浮現出一座被霧氣籠罩的祠堂影像。
阿靈突然尖叫一聲,銅鏡脫手落地。鏡麵碎裂的瞬間,無數黑影從裂縫中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孩童輪廓。
"還...給...我..."黑影發出沙啞的童聲。
我迅速掏出一張鎮魂符拍向黑影。符紙燃燒的藍光中,黑影發出刺耳尖嘯,消散無蹤。阿靈昏倒在地,胸口重新浮現出鎖鏈印記,這次是血紅色的。
"不是宿魂。"蘇宛兒檢查阿靈的狀況,"是另一種東西...在呼喚他。"
第二天清晨,阿靈在去學校的路上一直沉默寡言。經過小區花園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父親,那個人一直在看我們。"他指著遠處的梧桐樹。
樹下的長椅上坐著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正低頭看報紙。當我望過去時,他恰好抬頭,對我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他的瞳孔是豎著的,像貓科動物一樣。
我立刻拉著阿靈轉身就走,背後傳來輕飄飄的聲音:"明心湖午夜見,祁老太婆活不過今晚..."
阿靈的手突然變得滾燙。我低頭看見他掌心浮現出金色的符文,與我包裡的分魂刃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學校門口,班主任林老師焦急地迎上來:"張先生,正好有事找您。昨天美術課,阿靈的作品...有些異常。"
她帶我到辦公室,從抽屜裡取出一幅畫。紙上用蠟筆塗滿紅色,中央是個被鎖鏈束縛的黑影,四周環繞著七個形態各異的...人?不,仔細看那些"人"有的多隻手,有的頭特彆大,最右邊那個甚至長著尾巴。
"更奇怪的是..."林老師聲音發抖,"昨天下午所有看過這幅畫的孩子都發高燒住院了。"
我心頭一震。阿靈正安靜地站在窗邊,陽光透過他的身體,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那影子分明是個成年人的輪廓。
接阿靈回家後,我立刻聯係了祁紅梅,但電話無人接聽。傍晚時分,新聞播報城西古董店失火,店主當場死亡。
"我們得去明心湖。"蘇宛兒從玉佩中飄出,"阿靈的情況不對勁。"
確實如此。回家後的阿靈一直坐在牆角自言自語,時而用稚嫩的童聲,時而用低沉的成年男性聲音。更可怕的是,他周圍的小物件開始無風自動。
晚上十一點,我們悄悄來到明心湖畔。這是個廢棄的公園,湖心有個小島,上麵立著座破敗的八角亭。雨又下了起來,湖麵泛著詭異的磷光。
"那裡有人。"蘇宛兒指向湖心亭。
一道瘦高人影立在亭中,白衣飄飄。我們劃著岸邊找到的破船靠近小島。登島後,我才看清那是個五十多歲的男子,麵容清臒,手持一根雕滿符文的竹杖。
"程不遇,"明心書院"校長。"男子拱手行禮,"祁紅梅是我師姐。"
"她死了。"我警惕地盯著他,"你怎麼證明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