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魂玉融入玉佩的第七天,蘇宛兒終於蘇醒了。
那是個悶熱的午後,我正在廚房煮粥,突然聽見臥室傳來"啪"的脆響。衝進去一看,玉佩裂成了兩半,蘇宛兒的靈體懸浮在上方,比之前凝實了許多,但眉心的紅線變成了詭異的綠色。
"我睡了多久?"她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話。
"七天。"我小心地觸碰她的手臂,這次沒有穿透,而是感受到了實質的觸感,"感覺怎麼樣?"
蘇宛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奇怪...我能碰到東西了。"她嘗試拿起床頭的水杯,成功了,但手指穿過杯柄時仍會微微閃爍,"還不完全穩定。"
阿靈聽到動靜跑進來,一頭紮進蘇宛兒懷裡:"母親!"這次他沒有穿過她的身體,而是結結實實抱住了她。
我注意到阿靈右眼的銀色更濃了,像是水銀在瞳孔中流動。自從學校地下室那件事後,他時不時會露出不屬於孩童的眼神和語氣。
"養魂玉在改造我的靈體。"蘇宛兒輕撫阿靈頭發,"但我能感覺到它在...索取回報。"
仿佛印證她的話,玉佩碎片突然發出綠光,在空中投射出幾行古篆文字。我勉強辨認出"血飼月圓"等字樣。
"需要定期用鮮血喂養。"熟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抬頭看見祁紅梅飄在窗外,這次她沒有撐傘,月光穿透她的身體,在地板上投下淡藍色的影子。
我打開窗戶,她輕盈地飄進來,身上還穿著死時那件素色旗袍,隻是心口處有一個焦黑的洞。
"養魂玉是活物。"祁紅梅的靈體比蘇宛兒透明得多,"它認你為主,所以每月月圓必須用你的血喂養,否則..."
她沒說完,但蘇宛兒突然捂住胸口,臉上閃過痛苦之色。阿靈立刻抱住她:"母親疼嗎?"
"不疼,乖。"蘇宛兒勉強笑笑,但靈體已經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祁紅梅飄到阿靈麵前,仔細打量他的眼睛:""天樞"的覺醒比預計的快。看來陳天權的死刺激了記憶回流。"
"你們到底對阿靈做了什麼?"我把阿靈拉到身後,"守夜人究竟是什麼組織?"
祁紅梅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悲涼:"三百年前,我們七個修士創立守夜人,為的是鎮壓各地妖邪。直到發現七星靈童的傳說..."
她揮手在空中畫了個符號,七顆星辰的圖案浮現:"靈童轉世能繼承前世部分能力,是最佳的守夜人人選。但五十年前,組織分裂了——一派認為應該保護靈童,另一派則想...利用他們。"
窗外烏雲遮月,房間裡突然暗了下來。祁紅梅的臉在陰影中變得模糊:"程不遇和我屬於保護派,陳天權則投靠了利用派。他們相信集齊七個靈童的力量可以打開陰陽之門,獲得長生。"
阿靈突然開口,聲音出奇地冷靜:"不是長生,是複活。"他的右眼銀光大盛,"他們想複活"貪狼星君"。"
祁紅梅臉色大變:"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我記得。"阿靈的眼神變得深邃,"三百年前,是貪狼星君教會我們七星陣法。但他被...師父封印了。"他說著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我心頭一震,想起鏡中世界看到的片段——穿著道袍的自己,古井邊的抉擇...
"今晚是第一個月圓。"祁紅梅打斷我的思緒,"養魂玉需要喂血。之後每七天一次,直到..."
"直到什麼?"蘇宛兒追問。
"直到七星連珠之夜。"祁紅梅的靈體開始變淡,"那天養魂玉會徹底融入你的魂魄,代價是..."
她的話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我們全都僵住了——淩晨三點,誰會來敲門?
敲門聲又響,這次更急促。我示意蘇宛兒帶阿靈躲進衣櫃,自己摸出分魂刃走向門口。
貓眼裡看到的是個穿快遞製服的年輕人,手裡拿著個小盒子:"張先生?有您的加急件。"
我正猶豫要不要開門,快遞員突然抬頭直視貓眼——他的瞳孔是豎著的,和陳校長一樣!
"我知道你在看。"他咧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收下禮物吧,"天璿"大人向您問好。"
他把盒子放在門口,轉身離開。我透過窗戶看他走到路邊,突然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夜色中。
等了幾分鐘,我用分魂刃挑開盒子。裡麵是個透明小瓶,裝著暗紅色液體,瓶上標簽寫著:"養料,月圓專用"。
"是血。"蘇宛兒不知何時飄到我身後,"但不是人血...有妖氣。"
瓶底粘著張小紙條:"第一口井在慈恩醫院地下室,第二口在青龍山雷達站。七日內不去,阿靈的同學會少三個。"
我手一抖,差點摔了瓶子。阿靈從衣櫃裡出來,盯著那瓶血看:"是林小雨的血。"
"你怎麼知道?"我驚訝地問。
阿靈指著瓶子上幾乎不可見的指紋:"我認得她的指紋形狀...美術課我們一起按過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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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紅梅飄過來查看:"確實是靈童的血。看來"天璿"已經控製了一個現代靈童。"
"林小雨是靈童?"我回憶那個文靜的小女孩,她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靈童轉世未必覺醒。"祁紅梅解釋道,"但如果被強行喚醒...會很痛苦。"
蘇宛兒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靈體劇烈閃爍。養魂玉的綠光變成了危險的紅色。
"它餓了。"祁紅梅嚴肅地說,"用你的血,或者那瓶血,必須立刻喂養。"
我毫不猶豫地劃破手掌,讓血滴在玉佩上。血液沒有滑落,而是被迅速吸收。蘇宛兒的痛苦緩解了,但我的意識突然恍惚——
站在古井邊,七個孩子跪在麵前。最年幼的那個抬頭看我,銀色的右眼裡滿是淚水:"師父,一定要這樣做嗎?"
我或者說三百年前的我)舉起分魂刃:"為蒼生計,不得不為..."
畫麵切換,我抱著重傷的小阿靈天樞)衝向古井。身後有人在喊:"長老!貪狼星君突破了封印!"
然後是墜落的感覺,冰冷的井水,以及最後看到的——井口處蘇宛兒或者說那個古代女子)悲痛欲絕的臉...
"父親!"阿靈的呼喚將我拉回現實。我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手掌的傷口已經止血,但頭暈目眩。
"第一次喂血會觸發記憶回流。"祁紅梅若有所思,"看來你的前世與靈童關係匪淺。"
蘇宛兒扶我坐起來,她的手現在完全實體化了:"慈恩醫院...我們明天要去嗎?"
"必須去。"我看著阿靈,"不僅為了救林小雨,還要阻止其他靈童被利用。"
祁紅梅的靈體越來越淡:"我會試著聯係其他守夜人。但小心,組織內部現在很混亂。"她頓了頓,"特彆是"玉衡"一派,他們主張徹底消滅所有靈童轉世。"
她消失前最後看了眼阿靈:"他的記憶會越來越清晰,但要警惕——完全覺醒的"天樞"可能會覆蓋現在的阿靈。"
這句話讓我徹夜難眠。天亮後,我把阿靈托付給鄰居王阿姨——自從古井事件後,我不敢讓他單獨待著。
"去醫院前,我們需要裝備。"我從床底下拖出個舊行李箱,裡麵是父親留下的東西——羅盤、銅錢劍、一疊發黃的符紙,還有本手寫的《鎮魂錄》。
蘇宛兒好奇地翻看:"你父親也是...?"
"民間風水師。"我苦笑,"他去世前說這些東西永遠用不上才好。"
準備妥當後,我們打車前往慈恩醫院。這是家老牌醫院,建於上世紀五十年代,主樓保持著當年的蘇式建築風格,陰森肅穆。
"地下二層是停屍間。"我查看醫院平麵圖,"如果真有古井,應該在那裡。"
進入醫院大廳,刺鼻的消毒水味中混雜著某種腐朽的氣息。乘電梯下到地下一層時,燈突然閃爍起來。電梯門開後,麵前不是預期的走廊,而是一堵磚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