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之戰過去一個月後,小區裡的古槐樹成了新的地標。
市政廳將其列為"百年古樹特級保護",四周建起圍欄,掛上介紹牌。沒人知道這棵樹裡住著一個靈體,更不知道它每晚都在生長——不是向上,而是向下。根係深入地下三十米,纏繞在那口看不見的封印井上。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晨曦中的古槐。自從蘇宛兒與樹融合,我就養成了這個習慣。阿靈還在熟睡,右眼的銀邊比昨天又明顯了些,這是與"樹媽媽"溝通的代價。
"張先生,早啊。"樓下,鄭老伯提著水壺走來,開始每日的"澆樹儀式"——水裡摻了朱砂和特製符水。
"今天有什麼變化嗎?"我下樓問道。
鄭老伯神秘地指指樹乾:"新長了七根小枝椏,正好對應七個孩子的疤痕位置。"
湊近看,樹乾上確實有七處嫩綠的新芽,排列形狀與北鬥七星分毫不差。最粗壯的那根對應阿靈的"天樞"位,芽尖泛著淡淡的銀光。
"昨晚又夢遊了?"鄭老伯壓低聲音。
我點點頭。自從星紋疤痕形成,七個孩子每月圓之夜都會無意識聚集到樹下,手拉手圍成一圈。沒有儀式也沒有咒語,隻是靜靜地站到天亮。奇怪的是,第二天樹周圍就會出現用樹枝畫出的複雜星圖。
"今天紅綃要來。"鄭老伯突然說。
"誰?"
"就是那個撐紅傘的"天璿"完全體。"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她昨晚托夢給我,說守夜人殘部發現了孩子們的秘密。"
正說著,阿靈揉著眼睛出現在陽台:"爸爸,樹媽媽說今天有客人..."
他話音未落,小區門口就出現一抹紅色。那個在封印戰結束後出現在高樓上的女子,今天終於正麵現身了。
紅綃比想象中年輕,看起來二十出頭,一襲紅衣,撐著一把繡有星紋的油紙傘。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右眼是正常的黑色,左眼卻像阿靈一樣呈銀色,隻是更加深邃,仿佛藏著整條銀河。
"張先生,鄭觀星。"她微微頷首,聲音如風鈴般清脆,"三年不見。"
我愣住了:"我們見過?"
紅綃輕笑,傘沿抬起,露出全貌。我猛然認出她就是三年前那個古董店老板娘祁紅梅!隻是年輕了至少三十歲。
"祁...紅綃?"
"祁紅梅是我的一縷分魂,就像小雨體內的"天璿"意識。"她走到古槐前,輕撫樹乾,"蘇姐姐,久違了。"
樹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聲響。阿靈歡呼一聲跑下樓:"紅阿姨!樹媽媽說認識你!"
紅綃蹲下身與阿靈平視,左眼銀光流轉:"小天樞長大了...咦?"她突然皺眉,手指輕觸阿靈右眼的銀邊,"你最近是不是經常頭痛?"
阿靈驚訝地點頭:"紅阿姨怎麼知道?"
"因為你在快速吸收"天樞"的靈力。"紅綃嚴肅地看向我,"必須控製節奏,否則不滿十歲就會完全覺醒,肉體承受不住。"
她從懷中取出個錦囊,倒出七顆晶瑩剔透的珠子:"月華凝露,每月服一顆,能延緩融合。"
我接過珠子,觸感冰涼,內裡有星光流轉。阿靈好奇地戳了戳,珠子竟然發出風鈴般的脆響。
"言歸正傳。"紅綃的表情突然凝重,"守夜人"玉衡"一脈的餘孽正在重組,他們發現七個孩子的疤痕裡藏著貪狼的力量碎片。"
鄭老伯倒吸一口冷氣:"所以貪狼沒被完全封印?"
"封印的隻是主體意識。"紅綃的銀眼望向古槐根部,"七分之一的貪狼之力分散在七個疤痕中。如果集齊..."
"就能再造一個弱化版的貪狼。"我接過話茬,後背發涼,"他們現在到哪一步了?"
"已經找到三個孩子。"紅綃撐開傘,傘麵內側竟浮現出城市地圖,三個紅點閃爍,"小雨我保護起來了,還剩阿靈和另外兩個孩子下落不明。"
阿靈突然捂住右眼蹲下:"樹媽媽說...壞人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