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如同驚雷在蘇婉兒識海炸開!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飼碑為何對紀辰如此執著?為何視他為根基?為何不惜代價也要奪回他?一切都有了最殘酷、最黑暗的解釋!紀辰的存在本身,就是孽龍掙脫枷鎖的最後希望!他的痛苦,是孽龍複蘇的養分!
“那我們…我們之前引動鎮龍鏈…”蘇婉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捅了馬蜂窩!還是最大的那個!”吳瘸子重重坐回馬紮,蒲扇煩躁地對著爐火猛扇了幾下,火星四濺。“鎮龍鏈是上古大能以莫大神通、犧牲無數,引動地脈龍氣煉製的神器,專為鎖鎮敖睚這等級彆的凶物!它深埋江底地脈,平日沉寂,唯有感應到孽龍怨念劇烈爆發、或鎮封受到巨大威脅時才會被動激發!你們在龍王廟搞出那麼大動靜,血蠶引、活餌、碑靈傀儡、佛魔對衝、司賬現身、貪蚨噬怨…最後引動鎮龍鏈顯化,重創飼碑毒瘤…這等於是在孽龍敖睚沉眠的龍穴門口,放了一把驚天動地的大炮仗!”
他喘了口氣,渾濁的眼中充滿了憂慮:“雖然暫時重創了那條‘螞蟥’,讓它不敢再輕易露頭,也延緩了孽龍蘇醒的進程…但鎮龍鏈的異動,就像狠狠抽了沉睡巨龍一鞭子!它沉眠的意誌已經被驚擾了!江底深處,那被鎮龍鏈鎖死的龍怨,此刻恐怕正如同被攪動的火山岩漿,在積蓄著更恐怖的反撲!下一次爆發…隻會更猛烈!更致命!”
“還有…”吳瘸子陰鬱的目光掃過包裹在光繭中、觸手猙獰的小林,“這活餌小子體內的邪種,雖然被暫時壓製,但它就像一顆埋在飼碑和敖睚之間的‘引信’!隻要飼碑毒瘤稍微恢複一點元氣,或者敖睚的龍怨再有大的異動,這顆引信隨時可能被再次點燃!到時候,第一個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就是他自己!還會引來更恐怖的報複!”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蘇婉兒淹沒。前有飼碑毒瘤如跗骨之蛆,後有孽龍敖睚這沉睡的滅世凶物,紀辰重傷垂危,小林邪種難除,秦川昏迷…這幾乎是一個死局!
“那…那鎖龍村…”蘇婉兒想起吳瘸子之前的悲憤,“你們…”
“我們?”吳瘸子慘笑一聲,那笑容裡充滿了血淚,“我們就是一群被詛咒的守墓人!祖祖輩輩守著這口‘活棺材’!守著江底那條隨時可能醒來的孽龍!守著那該死的鎮龍鏈!”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窗外江心的方向,聲音嘶啞:“知道為什麼叫鎖龍村嗎?因為當年布下鎮龍鏈、犧牲自身將孽龍釘死在江底的那位古賢,就是我們這一脈的先祖!他以自身血脈為引,融入鎮龍鏈,化作最後一道枷鎖!同時,也留下了一道血脈詛咒——鎖龍村吳氏血脈不絕,則鎮龍鏈枷鎖不滅!但也因此,我們吳氏一族的血脈,天生就與孽龍怨念相衝!成年男子,體內必生‘龍怨蝕骨之毒’,痛不欲生!活不過五十!女子…則大多難以孕育,血脈凋零!”
他猛地拉開自己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露出乾瘦的胸膛!隻見他心口處,赫然烙印著一個巴掌大小、極其複雜玄奧、由無數暗金色細線構成的古老符印!那符印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光芒,隱隱與江心深處的青銅光源相呼應!但同時,符印周圍的皮膚下,也布滿了細密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暗青色紋路,那紋路散發著陰冷汙穢的氣息,正不斷侵蝕著符印的光芒!尤其是他微跛的左腿,皮膚下的暗青色紋路幾乎連成一片,透著一股腐朽的死氣!
“看到了嗎?”吳瘸子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悲愴與驕傲,“這就是守碑人的烙印!也是龍怨蝕骨毒的痕跡!老頭子我今年六十有七,早就該死了!全靠這滿山的草藥和這口祖傳的‘定龍爐’吊著命!村裡…就剩我這把老骨頭和幾個半死不活的老家夥了!黑魚嘴…嗬,鎖龍村…早就名存實亡了!”
蘇婉兒看著老人胸口那象征著責任與詛咒的符印,看著那蔓延的毒痕,心中震撼莫名。原來這偏僻漁村的死寂,這老者深不可測的手段和古怪脾氣背後,竟隱藏著如此沉重、如此悲壯的宿命!
“前輩…”蘇婉兒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敬意,“那我們現在…”
“現在?”吳瘸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渾濁的眼睛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即將投入最後戰鬥的老狼,“現在你們是捅了天大的簍子,但也陰差陽錯,把飼碑那毒瘤暫時打趴下了!爭取到了一點…寶貴的時間!”
他的目光如電,掃過床上的紀辰,掃過光繭中的小林,最後落在蘇婉兒身上:“三天!那三顆玉髓返魂丹,最多能吊住這小子三天命!三天之內,必須解決他體內佛魔對衝的根源!否則神仙難救!那個活餌小子體內的邪種,也必須想辦法處理掉,否則就是個隨時會炸的炮仗!至於那條孽龍…”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它被鎮龍鏈重創後又被驚擾,此刻正是它龍怨翻騰、新舊力量交替、相對‘虛弱’當然是相對它全盛時期而言)的時刻!也是鎮龍鏈枷鎖被觸動後,暫時處於‘激活’狀態的時刻!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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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蘇婉兒心頭一震。
“一個徹底斬斷飼碑毒瘤與孽龍聯係,甚至…重創孽龍,延長它蘇醒時間的機會!”吳瘸子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但這需要鑰匙!”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了昏迷的紀辰身上。
“他?”蘇婉兒瞬間明白了,“不行!他現在的狀態…”
“彆無選擇!”吳瘸子斬釘截鐵地打斷她,眼中精光暴漲,“他是鑰匙!是孽龍掙脫枷鎖的希望,也是…我們能撬動鎮龍鏈、斬斷飼毒的唯一支點!他體內那源自飼碑、卻又被佛魔強行扭曲的萬世本源之力,是唯一能引動、甚至暫時‘借用’部分鎮龍鏈威能的東西!就像…就像在龍王廟裡,他引動飼碑怨毒注入碑靈傀儡那樣!隻不過這次,我們要引動的,是鎮龍鏈的力量!”
“引動鎮龍鏈?”蘇婉兒倒吸一口涼氣,想起那洪荒鐘鳴和暗金符文巨網的恐怖威能,“那力量…紀辰現在的身體怎麼可能承受得住?”
“所以需要你!”吳瘸子猛地指向蘇婉兒,目光灼灼,“你的情火!至情至性,可焚七情,可斷六欲!是世間最堅韌、也最溫柔的‘橋梁’與‘緩衝’!隻有你的情火,能在他引動鎮龍鏈那恐怖力量時,護住他脆弱的神魂和破碎的軀體,如同熔爐中包裹神鐵的軟泥!”
他語速極快,思路清晰得可怕:“三天!我們隻有三天!老頭子我要用儘畢生所學,以這‘定龍爐’為基,輔以鎖龍村秘傳的‘化龍引’古法,最大限度激發他體內佛魔本源的活性!同時,需要你以情火為橋,引導他的意誌哪怕昏迷中殘存的意誌),嘗試去感應、溝通江底那被激活的鎮龍鏈!不求掌控,隻求建立一絲最微弱的聯係!在關鍵時刻,能引動一絲鏈上符文之力,斬向飼碑毒瘤與孽龍怨念相連的‘臍帶’!”
“這…太冒險了!”蘇婉兒看著紀辰蒼白的麵容,心如刀絞。這幾乎是將他殘破的身軀和靈魂,再次推向毀滅的邊緣!
“不冒險,就是等死!”吳瘸子厲聲道,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飼碑毒瘤恢複的速度遠超你們想象!孽龍被驚擾,龍怨複蘇的速度也隻會更快!等它們緩過勁來,第一個要吞噬的就是紀辰這把鑰匙!然後就是整個湘江流域,乃至更廣闊的地域!生靈塗炭!你以為那司賬為何匆匆離去?因為這裡的‘賬’已經超出了她能清算的範疇!這是死局!唯一的生路,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用這把鑰匙,去撬動鎮龍鏈,斬出那一線生機!”
藥廬內,藥氣翻騰,爐火明滅。沉重的壓力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在蘇婉兒肩頭。吳瘸子的話如同淬火的匕首,冰冷而鋒利,剖開了所有僥幸的幻想。
三天。斬斷飼毒臍帶。撬動鎮龍鏈。以紀辰殘軀為支點,以她的情火為橋梁。
這幾乎是賭上一切的瘋狂之舉!
蘇婉兒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粉金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猶豫、痛苦、彷徨都已褪去,隻剩下冰封般的決絕與一種近乎殉道般的平靜。
“好。”她隻說了一個字,聲音卻重若千鈞。
吳瘸子看著她眼中那焚儘一切的火焰,溝壑縱橫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其複雜的、帶著讚許與悲憫的神色。他猛地站起身,那條微跛的腿似乎也充滿了力量。
“丫頭,護好他!老頭子我…去準備‘化龍引’!”
他轉身,大步走向屋角那個巨大的藥櫃,枯瘦的手指在密密麻麻、散發著各種奇異氣息的藥抽屜上飛快地移動、抓取。藥廬內,濃鬱的藥氣瞬間變得狂暴起來,仿佛有沉睡的龍魂,即將在這小小的茅屋中被喚醒。
飼碑毒瘤蟄伏,孽龍怨念翻騰,鎮龍鏈枷鎖嗡鳴。這背靠山崖、麵朝死水的破敗藥廬,如同怒海狂濤中最後的孤舟。一場以殘軀為刃、情火為引、向孽龍與飼毒發起絕命衝鋒的倒計時,已然開始。血瞳劫波,即將迎來最凶險、也最壯烈的終章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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