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剃刀,刮擦著裸露的皮膚,卷起的冰晶打在臉上,帶著刺骨的痛意。號角的餘音在死寂的空氣中回蕩,帶著古老蒼涼的警告意味。數十名披著深灰色獸皮、塗抹著白色冰霜的戰士,如同從冰層中鑽出的幽靈,無聲而迅捷地圍攏過來。他們手中巨大獸骨打磨的矛尖閃爍著冰冷的寒光,腰間的石斧和骨匕散發著原始而致命的威脅。一雙雙隱藏在冰霜偽裝下的眼睛,如同冰原上的餓狼,充滿了審視、戒備,以及毫不掩飾的敵意。
為首那魁梧如巨熊的首領,手中鑲嵌渾濁水晶的骨質權杖直指紀辰,沙啞的聲音如同冰錐般刺耳:“外來者!報上你們的氏族與來意!為何驚擾‘星隕之墟’的沉睡?你們身上…為何帶著‘災星’的詛咒氣息?!”
“災星”二字,如同重錘砸在蘇婉兒心頭!她瞬間聯想到虛寂、終焉之門、幽影…這些如同跗骨之蛆的終焉之力!難道這些原住民口中的“災星”,就是終焉之力?他們能感知到紀辰體內那融合了歸墟寂滅真意的力量?
紀辰站在隊伍最前,承受著所有充滿敵意的目光。他體內的藍金力量在冰原的寒意和巨大威脅下,衝突變得更加劇烈。開天的鋒芒金)在皮下不安地竄動,寒核的凍結藍)試圖壓製,歸墟的寂滅灰)貪婪地吸收著衝突的餘波。每一次力量的激蕩,都讓他體表的藍金符文明滅不定,散發出更加危險、更加“非人”的波動。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目光平靜卻深邃如淵,迎向那魁梧首領的審視。
“我們…沒有氏族。”紀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蓋過了呼嘯的寒風。“來自…星海彼端。並非有意驚擾此地。我們的星艦…被風暴撕碎…墜毀於此。”他指向身後仍在燃燒、冒著濃煙的星穹之耀殘骸碎片,以及更遠處冰原上那道深深的、屬於“歸途之影”的焦黑滑痕。“尋求…庇護…和…離開的方法。”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金字塔頂端那塊散發著悲傷銀光、布滿裂痕的巨大星圖水晶。“我們…聽到了它的…呼喚。那悲傷…和絕望…如同指引我們的燈塔。”
提到“呼喚”和“悲傷”,那魁梧首領和他身後的戰士們,眼神明顯波動了一下。戒備依舊,但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仿佛觸及了某個深埋的痛處。
“燈塔?”首領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權杖頂端的渾濁水晶微微閃爍,“那是‘星隕之墟’的心臟!是‘銀輝之民’最後的守望!它散發的…是警告!是末日臨近的悲鳴!不是什麼燈塔!”他手中的權杖猛地指向紀辰,語氣陡然轉厲,“而你們!你們身上那令人作嘔的、與‘災星’同源的氣息!比那些被腐化的‘石像鬼’還要濃烈!說!你們是不是‘災星’派來的爪牙?!”
“石像鬼?”蘇婉兒心中一動,瞬間聯想到星艦殘骸裂口內那些被暗紫管道貫穿、猩紅眼窩的金屬殘骸!難道那些東西也侵入了這裡?
“巴圖大酋長!冷靜!”一個蒼老、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從戰士後方傳來。
人群分開,一個身影在兩名年輕戰士的攙扶下,緩緩走上前來。那是一個極其蒼老的婦人。她的身軀佝僂得如同風乾的枯枝,裹在厚厚、褪色的獸皮長袍裡,臉上溝壑縱橫,布滿了歲月和風霜的痕跡,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膚色。稀疏的白發如同枯草般貼在頭皮上。然而,她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卻燃燒著兩點異常明亮、如同星辰般銳利的銀白色光芒!那光芒帶著一種洞察靈魂的力量,瞬間掃過紀辰等人,尤其是在蘇婉兒和小林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手中,拄著一根比她身高還要長、通體由某種溫潤如玉的白色骨質打磨而成的長杖。杖身纏繞著早已風乾、失去光澤的藤蔓,杖頭並非鑲嵌物,而是一塊天然形成的、拳頭大小、布滿細微裂痕卻依舊散發著柔和純淨星光的星圖水晶!這水晶的光芒,與金字塔頂端那塊巨大水晶的氣息同源,卻更加內斂、溫和,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巫祭大人!”被稱為巴圖大酋長的魁梧首領立刻收斂了部分戾氣,微微低頭以示敬意,但眼神中的戒備並未完全消除。
老巫祭沒有理會巴圖,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紀辰身上,那銀白的眼眸似乎穿透了他強健的軀殼,直視他體內那狂暴衝突的藍金力量之源。她的眉頭深深皺起,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寫滿了凝重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
“混亂…衝突…毀滅與守護的糾纏…還有…那深沉的寂滅…”老巫祭的聲音蒼老而緩慢,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歲月的重量,“年輕人…你的體內…承載著一個宇宙的傷痕…和…另一個宇宙…最後的遺贈…它們…正在撕裂你…”
她的目光移向蘇婉兒,落在她手中的星芒細劍上,銀白的眼眸亮了一瞬。“純淨的生命印記…不屈的涅盤意誌…樹海的種子…在終焉的陰影下…頑強發芽…”她又看向小林和她懷中的星圖水晶,“幼小的星圖…飽受摧殘…卻依舊閃爍著…秩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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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她的目光再次回到紀辰身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沉重:“你們…並非‘災星’的爪牙…你們…是它的獵物…也是…它的敵人。和…我們一樣。”
老巫祭的話如同驚雷,瞬間讓氣氛緩和了不少。巴圖大酋長和他身後的戰士雖然依舊緊握武器,但眼中的敵意明顯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驚疑、審視,以及一絲同病相憐的沉重。
“巫祭大人!他們身上的‘災星’氣息…”巴圖忍不住開口。
“那是戰鬥的烙印!是沾染的汙穢!而非本源!”老巫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手中的星圖骨杖重重頓在冰麵上!杖頭的純淨星光微微蕩漾開來,一股溫和卻浩瀚的星圖之力瞬間掃過全場,如同溫暖的陽光驅散了部分嚴寒,也撫平了戰士們躁動的殺意。
“看看他們!”老巫祭指向燃燒的殘骸、蘇婉兒和小林身上的傷痕、雷克扭曲的腿、以及紀辰眉間那壓抑著無儘痛苦的藍金烙印,“看看那孩子眼中失去至親的悲痛!看看那女子劍上守護至愛的不屈!再看看他…”她再次指向紀辰,聲音帶著悲憫,“…他體內力量的衝突,每時每刻都在將他推向毀滅的邊緣!這樣的傷痕累累,這樣的絕望掙紮…會是‘災星’的爪牙嗎?‘災星’隻會帶來徹底的湮滅與冰冷的奴役!絕不會留下如此…鮮活而痛苦的傷痕!”
老巫祭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冰原戰士的心頭。他們看向紀辰等人的目光,徹底變了。敵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複雜,以及一絲…在絕望中看到同路人的微光。
巴圖大酋長沉默了。他深深看了一眼紀辰,又看向老巫祭,最終,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骨質權杖。權杖頂端的渾濁水晶也隨之黯淡下去。
“外來者…‘銀輝之民’最後的守護者,巴圖·霜痕,代表‘伏旦’部落,暫時接納你們的避難請求。”巴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沉重,“但記住!這片‘星隕之墟’是我們最後的家園!若你們帶來‘災星’的禍患,或者對‘銀輝之心’他指向金字塔頂端的水晶)有絲毫覬覦之心…伏旦部落的勇士,將不惜流儘最後一滴血,將你們驅逐,或…埋葬於此!”
“我們隻為求生,無意覬覦任何不屬於我們的東西。”蘇婉兒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堅定,她將星芒細劍橫於胸前,翠綠與銀星的光芒流轉,“更無意帶來災禍。我們…是逃亡者,也是反抗者。終焉之影…幽影…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終焉…之影…”巴圖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似乎與某種古老的傳說對應上了。
“好了。”老巫祭疲憊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可能的追問,“冰原的寒風會帶走傷者的體溫。巴圖,派人收斂犧牲勇士的遺骸,處理墜毀的殘骸,防止‘石像鬼’被吸引。這幾位客人…尤其是這位重傷的勇士和體內力量衝突的年輕人…需要立刻得到治療和…觀察。帶他們回‘霜巢’。”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紀辰眉心的藍金烙印,銀白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年輕人…你的時間…不多了。在‘銀輝之心’徹底熄滅前…或許…隻有它能給你一個…渺茫的機會…”
紀辰心頭一震,迎上老巫祭洞察一切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
在伏旦部落戰士沉默而警惕的“護送”下,紀辰一行人踏上了前往部落聚居地——“霜巢”的路途。冰原遼闊,寒風依舊。遠處,金字塔頂端那塊巨大的星圖水晶,如同垂死巨人的獨眼,散發著悲傷而絕望的銀光,無聲地注視著這片被遺忘的廢墟,和其中掙紮求存的渺小生靈。希望如同冰原上的微火,微弱,卻頑強地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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