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隊長臉色更黑了,他幾步上前,親自伸手在那床被子上一按。
指尖傳來清晰的濕潤感,甚至還有水漬滲出。
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過站在床邊,臉色煞白、渾身僵硬的新兵。
“這是怎麼回事?”
中隊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壓抑的怒火。
“回答我!”
那個新兵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中隊長又走到下一張床鋪,同樣伸手一摸。
“濕的!”
再下一張。
“還是濕的!”
他接連檢查了幾張床鋪,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猛地一甩手!
“好!很好!”
他怒極反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上次怎麼警告你們的?啊?!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投機取巧!屢教不改!”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宿舍裡響起,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看看你們疊的這叫什麼東西?!一灘爛泥!還想用水糊弄過去?!”
“紀律呢?!規矩呢?!”
整個二連一班的新兵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一口,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完了。
這次徹底完了。
中隊長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息怒火。
他轉向身後的記錄員,聲音斬釘截鐵。
“二連一班!全班內務!零分!”
“全體都有!給我把內務條例,尤其是禁止投機取巧那一條,抄寫一百遍!今天晚上不抄完不準睡覺!”
“槍?摸槍?我看你們連被子都摸不明白!”
“全體都有!樓下集合!五公裡武裝越野!給我好好清醒清醒!”
“零分……”
“一百遍……”
“五公裡……”
二連一班的新兵們如遭雷擊,麵如死灰。
尤其是那幾個帶頭“灑水”的,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而此刻,在一班的宿舍裡,劉陪陽剛剛將被子整理好。
他聽著隔壁樓層傳來的中隊長的咆哮和隨後的緊急集合哨聲,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軍營裡,從來就沒有捷徑。
二連一班的宿舍樓下。
五公裡武裝越野的命令,和那一百遍內務條例的抄寫任務,讓他們眼前發黑。
中隊長帶著乾部們離開了,留下滿地狼藉和一群失魂落魄的新兵。
“零分……怎麼會是零分?”
一個新兵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
“不就是被子沒疊好嗎?至於嗎?”
“不是沒疊好!”
另一個反應快點的新兵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
“是濕的!中隊長說我們的被子是濕的!他摸出來了!”
“濕的?”
“怎麼會濕?我們……”
話說到一半,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們想起了那所謂的“灑水秘訣”。
“是……是那個方法?”
“趙聽說,劉陪陽教的那個……”
“放屁!”
一個脾氣火爆的新兵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鐵架床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劉陪陽疊的被子什麼樣你們沒看到嗎?乾乾淨淨!棱角分明!他會教人用這種投機取巧的法子?”
“那……那是趙聽……”
有人聲音發顫,不敢相信這個推測。
“就是他!絕對是他!”
之前去“取經”的幾個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繼而轉為鐵青。
他們回想起趙聽當時故作神秘、再三叮囑要保密的樣子。
“他媽的!趙聽那小子騙了我們!”
“他說這是劉陪陽的秘訣,還說要保密!他根本就是故意坑我們!”
“怪不得他自己後來老老實實疊被子,原來早就知道這招不行!”
“這個狗娘養的!老子饒不了他!”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跟他無冤無仇啊!”
有人還是想不通。
“為什麼?還能為什麼!”
先前砸床的新兵咬牙切齒。
“他想看我們二連一班出醜!想讓我們墊底!這樣他們一班就能穩拿第一,第一個去摸槍!”
“我們被他當槍使了!還傻乎乎地以為撿到了寶!”
憤怒如同野火,瞬間在二連一班所有新兵的心中蔓延開來。
“趙聽!等著!”
“這筆賬,我們記下了!”
“等訓練結束,看老子怎麼收拾他!”
一群人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衝到一班宿舍把趙聽揪出來暴打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