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多分鐘之後,縣長劉海田保持著與縣委書記杜廣友同款的蒼白臉色,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
縣政法委書記魏澤強和分管縣長侯卓抱著‘市長您聽我狡辯’的忐忑心態,等待著沈副市長的死亡召喚。
然而,他們最終等來的卻是梁秘書冷淡又不失禮貌地一句話——‘各位可以回了。晚些時候,市紀委調查組將會進駐太和縣,對縣公安局長朱山寶涉嫌嚴重違法違紀行為展開專項調查,並對‘相關負責人’嚴厲追責。市長的意思,剛才已經傳達給杜書記和劉縣長了,就是‘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隨後,梁秘書把手一伸,示意‘相關負責人’可以回去等死了。
魏澤強和侯卓感覺天都塌了,這是連申辯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就要把他們哢嚓了啊!
不行!我為縣裡立過功,我為縣裡流過汗。
我,我們是鴛鴦的啊!
眼看刀都架脖子上了,魏澤強和侯卓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急忙上前圍住梁秘書。
前者低聲下氣地懇求道:“梁科長,沈市長是我們的老領導,麻煩您和沈市長說一聲,發生了這樣性質惡劣的事件,我肯定是有責任的,隻求領導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後者也是苦苦相求道:“我們不會耽誤市長太長時間的,拜托梁科長了,幫我們傳個話!”
這個時候就能清晰地體現出領導秘書的厲害和關鍵之處了。
梁惟石完全可以選擇拒絕這兩人,因為沈副市長已經下令讓外麵的人回去,他隻是嚴格遵照指示行事而已。
但梁惟石也可以選擇幫忙傳話,畢竟及時向領導反映新情況新動向也是身為秘書的一項職責,不存在任何問題。
所以對魏澤強和侯卓來說,現在能影響他們命運走向的,也許就在於梁惟石是‘點頭yes’,還是‘搖頭no’了!
見兩個縣委常委如此的低姿態,就差沒來上一句‘看在黨國的份兒上,拉兄弟一把’了,梁秘書似乎動了惻隱之心,假意猶豫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說道:“好吧,我就給兩位問問,看市長要不要見你們。”
“多謝多謝!有勞梁科長了!”魏澤強和侯卓不禁大喜過望,心中不勝感激,並連聲道謝。
梁惟石轉身走進辦公室,與沈晴嵐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開口請示道:“縣政法委魏澤強書記,還有侯卓副縣長,想要向您彙報一些情況,您看……”
沈副市長佯裝不悅地批評道:“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讓他們都回去!”
隨後又貌似極不耐煩地說了句:“算了算了,讓他倆進來吧,我倒要看看,他們想說些什麼!”
片刻之後,政法委書記和分管縣長站在沈副市長的麵前,那叫一個掏心掏肺、聲淚俱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先是回顧了過往沈副市長在太和縣帶領他們艱苦奮鬥的日子,然後痛斥公安局長朱山寶欺上壓下生活糜爛作惡多端將大好的縣城搞得烏煙瘴氣,最後大倒苦水聲稱他們不是不想作為而是朱山寶有縣委書記庇護他們不敢作為。
總結一下,就是先打感情牌,再打撇清牌,最後打苦情牌和反水牌。
龜縮在一旁的朱山寶抬起頭,用恨恨的眼神瞪著魏澤強。
侯卓也就算了,平時我都不稀得搭理,但是你姓魏的可沒少吃我的拿我的還玩過我局裡的。
現在你想把自己摘乾淨,少特麼白日做夢了。
想到這裡,他立刻舉起了手,揚聲說道:“我舉報,魏澤強收過我的錢,一共四十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