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禾自從懷孕之後身體就一直算不上好,腹中的兩個孩子也是曆經千辛萬苦才終於保下來。
因為剖腹產手術對於女性的身體損傷是比較大的,按照一般情況來講,身體虛弱的人其實並不適合做此類手術。
也正是基於這樣的狀況,一家人從始至終都沒有考慮過走剖腹產這條路。
隻是,很多時候人就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他們並沒有料到江書禾會在八個月的時候早產。
強行孕育雙胞胎已經給她的身體帶來了很大的負擔,加之突如其來的早產,無疑是將她推向了更加艱難的境地。
在手術完成之後,她突然大出血,身體情況急轉直下,幾度病危。但在醫生的全力搶救下,總算是將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雖然過程比較艱險,但隻要能救回來,問題就不算大。
江書禾在清醒之後便看到了守在病床前的丈夫和哥哥,隻是,卻不見了深愛自己的兩位父親。
就那一瞬,她整個人徹底慌了神……
“爸爸呢?他為什麼沒來?”
看著兩人明顯變得慌張的神色,她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告訴我,是不是爸爸出事了?”
“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爸正和小爸爸在家呢,他前些日子不小心著了涼,精神不太好,小爸爸不讓他出門,這才沒過來”
“不,你騙我,你們都騙我!我要去找他”
話音未落,她便掙紮著下床,卻在無意間扯到了還在恢複期的刀口,疼得她臉色煞白。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堅持著要往門外走。
裴硯初急忙上前扶住妻子,說話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就連江弈恒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安撫著妹妹的情緒。
但江書禾知道,家人不會無緣無故隱瞞她什麼,除非事情真的嚴重到了他們不敢讓她知道的地步。
“你們彆騙我了,爸爸的身體我一直清楚,他年紀大了,一點小病都可能引發大問題。我要見他,現在就要見!”
裴硯初見狀心中五味雜陳,他深知妻子的執拗,隻好將她扶到了輪椅上,隨後推著她去了父親所在的病房。
此時此刻,陸勉正小心翼翼地替江雲禮按摩僵硬的雙腿,自從他半個月前因為麻醉覺醒暫停手術後,便一直都在昏睡著。
其實陸勉最開始也有些害怕,怕他一睡不醒,但隻要一看到他尚未恢複好的刀口,便也心甘情願地接受了他的沉睡。
就在他望著愛人安靜的睡顏發呆的時候,病房門突然被推開,隻見才從鬼門關出來的女兒此時正無力地靠在輪椅上。
“禾兒?!你……你跑這兒來乾什麼?!”
“我……我要看看爸爸”
看著女兒這般堅持,陸勉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這父女倆人的倔脾氣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強起來誰都攔不住。
到底是拗不過自家女兒,陸勉還是輕手輕腳地把她推到了江雲禮的病床前。
江書禾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觸碰父親的臉頰,那冰冷的觸感不由得讓她心頭一緊,強忍的淚水終於是忍不住滑落。
“爸爸,禾兒回來了,您睜開眼睛看看我呀,您看看禾兒,禾兒真的回來了……”
然而,病床上的男人卻一直毫無反應,隻是靜靜地躺著,仿佛與世隔絕。
見此場景,江書禾心如刀絞,她多麼希望父親能夠睜開眼,哪怕隻是給她一個空洞的眼神,也好過現在這樣無聲無息的沉睡。
“禾兒聽話,回去吧,爸爸隻是太累了,需要休息。等他休息好了,就會醒過來的,你要相信他才是。”
“好,我相信他……”
在這之後,江書禾每天都會固執地守在父親的病床前,一守就是一天。後來,兩個孩子成功脫離保溫箱回到了她的身邊,她便帶著他們一起守候在那份靜默的期盼中。
她時常會把兩個孩子一同放在父親的枕邊,然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在他身旁動來動去,咿咿呀呀地叫個不停。
這天下午,江書禾照常把兩個孩子放到父親的枕邊,隻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是餓了還是尿了,突然就大哭起來。
或許是因為沒有經驗吧,麵對孩子突如其來的哭泣,江書禾一時有些委屈,竟也忍不住跟著哭了起來。
沒過多久,陸勉和裴硯初聽到動靜趕了過來,一個忙著安撫生完孩子情緒不穩的女兒,一個忙著照顧尚且稚嫩的孩子。
一時間,原本安靜的病房頓時變得異常喧囂。也就是在這種慌亂的場景下,一道虛弱的聲音猝不及防地響起,令在場之人心頭一震。
他們應聲回頭,隻見已經昏睡了兩個月的男人此時正緩緩睜開那雙深邃的眼眸,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吐出的字句雖然含糊不清,卻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你……你終於醒了啊……”
“是,我……回來了,抱歉,又讓你……等那麼久……”
終於再次聽到愛人熟悉的聲音,陸勉不自覺便紅了眼,他快步上前,緊緊地握住江雲禮那隻微微抬起的手,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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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沒關係,隻要……隻要你能回來,我等多久都願意”
年長者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柔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卻又帶著一絲初醒的迷茫。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周圍,最終定格在女兒那張掛滿淚痕的臉上,嘴角略微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我的……禾兒……”
江書禾聞言一愣,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父親那道久違的、帶著幾分迷蒙卻又充滿愛意的目光。
她猛地撲進父親的懷裡,那份久違的溫暖讓她瞬間淚如雨下,一切的不幸與等待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救贖。
“爸爸,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