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七大爺蹲下身,煙袋都忘了點。
他左右看看沒人,迅速拔起一株秧苗。
老練的手指撚開根部泥土,突然僵住了——本該發黑腐爛的根須,竟然生出許多雪白的新根,像嬰兒的手指般嬌嫩卻充滿活力。
"七爺爺,偷莊稼犯法哦~"二狗子不知從哪冒出來,嚇得老頭兒一哆嗦。
"去去去!"七大爺慌忙把秧苗塞回土裡,強裝鎮定,"我……我這是檢查!看吧,根都爛了!"
說完自己都心虛,那白生生的根須明明健康得很。
一整天,老頭兒都心神不寧。
晚飯時,老伴兒納悶他怎麼光扒飯不吃菜,七大爺嘟囔道:"鹹……太鹹了……"
眼睛卻總往東邊瞟,仿佛能透過牆壁看到那片神奇的稻田。
第三天清晨,七大爺的煙袋鍋"啪嗒"掉在了田埂上。
眼前景象讓他老眼昏花——才兩天功夫,那些秧苗不僅全活了,還躥高了一截!
葉片舒展如劍,綠得發亮,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天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頭兒徹底懵了。
他顧不得其他,掰開稻苗。
依然能夠看到田裡白霜似的鹽堿。
他甚至懷疑起來,那不是鹽堿。
他用手指沾了一點。
放在嘴裡。
又苦又澀。
“呸呸呸~”
七大爺急忙吐了。
明明是鹽堿,
明明不適合生長莊稼,
怎麼還讓李旭種的這麼好?
難道李旭研究的種子就這麼厲害?
七大爺失魂落魄地往家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嘴裡嘟囔著"不可能",差點撞上迎麵走來的村長李寶全。
"七哥,您老這是咋了?臉色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李寶全扶住搖搖晃晃的七大爺,關切地問道。
七大爺抬起渾濁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兩下:"寶全啊,你去村東頭看看……看看就知道了。"說完甩開村長的手,佝僂著背繼續往家走,那根從不離手的煙袋鍋拖在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李寶全納悶地撓撓頭,轉身往"白毛地"走去。
遠遠地,他就看見田裡泛著一片不尋常的綠意。
走近一看,村長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那些插下去才三天的秧苗,居然已經返青抽葉,綠油油地挺立在白花花的鹽堿地上!
"我的老天爺……"李寶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觸摸稻葉。
葉片厚實有彈性,葉脈清晰可見,完全不是瀕死的模樣。
他學著七大爺的樣子拔起一株,根係發達得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密密麻麻的白根像蜘蛛網一樣包裹著土塊,有些甚至穿透了鹽結晶層。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全村。
村民們三三兩兩聚攏過來時,李寶全正站在田埂上,激動得手舞足蹈:"都看看!都看看!小旭種的稻子!三天!就三天!"
二狗子擠到最前麵,瞪圓了眼睛:"爹!這稻子咋比咱家水田裡的還精神?"
他爹張著嘴說不出話,半晌才憋出一句:"見鬼了……"
七大爺沒來。
有人說看見他回家後就關上門,連午飯都沒吃。
接下來的日子,"白毛地"成了桃源村最熱鬨的地方。
每天都有村民來"打卡",對著那片越來越綠的稻田指指點點。
有人偷偷摘片葉子嘗,驚訝地發現居然不鹹;
更有迷信的老人對著稻田燒香,說是"神仙顯靈"。
李旭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每天雷打不動地記錄數據、調整滴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