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啊,洛惟依前二十年最渴望的自由。
洛惟依看向醉過去的言若,她的呼吸綿長平穩,仿佛隻有在她的懷裡才能睡得格外安穩。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祝她自由。
自由,多麼奢侈的兩個字。
洛惟依風霜雪雨的前半生,終於有了歸處。
洛惟依看著言若的眉眼,她在自己的麵前永遠沒有防備,就這麼靠在她身上閉上了眼睛,睡得安穩。
洛惟依從來沒有感受過安穩,她的第一份安全感是喬若楠對她的偏愛,是哥哥因為愧疚和血緣對她的偏愛,她所經曆的所有人中,隻有言若是毫無關係的,把自己所有的真心捧出來給她看的人。
也會是唯一一個人。
今年是冬天她們在一起後度過的第一個冬季,冬季的風寒冷,一個人的日子雖然充實卻難免孤獨。
可是現在她的生活中忽然多出來了一個人,那個人耐心的提著燈,在風霜雨雪裡等著她回家。
言若伸手環住了洛惟依的腰身,仿佛撒嬌一樣的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就像是一隻貓。
柔軟滾燙的觸感近在咫尺,真實動容。
那是一種洛惟依從未體驗過的安全感。
洛惟依的眼睫還濕潤著,眼妝微微濕潤著,她的手撫上言若淩亂的發,仿佛囈語般輕聲問她:
“言若,你是不是……很愛我?”
言若不知道聽見了還是沒有聽見,隻是洛惟依感受到言若環著她腰身的手又緊了緊,那種仿若回答一樣的回應,讓洛惟依眼眸中那顆因為克製而未垂落的眼淚完整墜落。
還需要什麼回應呢?
言語上的愛不算愛,敷衍的愛也不是愛,隻有將愛進行為某種具象化才足夠被稱為“愛的厚重”。
從此之後她們攜手並進的每一年,都被印證稱為愛的深沉。
將那顆脫離掌控的眼淚擦去,洛惟依吸了吸鼻子,伸手輕輕拍了拍言若的肩膀,聲音帶著沙啞與柔和。
“言若,我們去床上睡好不好?”
洛惟依仔細去聽,聽到了言若一聲模糊的回應,她便護著言若的腰身,一點一點的把她扶到了自己的房間。
醉酒之後的言若仿佛還有些知覺,她乖乖的,十分聽話,省去了洛惟依很多麻煩。
洛惟依把她扶上了床,給她蓋好了被子轉身準備去洗漱,言若迷迷糊糊的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薇薇……”
一個模模糊糊的聲音。
洛惟依順勢坐下來,柔聲輕哄:“言若乖,我去洗漱,我不離開你。”
又是一句模糊的回應,言若鬆開了握著她手腕的手,自然垂落在素淨的被子裡。
洛惟依洗漱過後終於掀開被子上了床,言若仿佛有所感應一般,伸手將她給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她緊貼著言若的心,聽到她的心有規律的一下一下的擊打,那一下一下的心跳聲沉穩有力,莫名就讓她卸下了渾身的防備,沉入到一場心安的夢裡。
在夢裡,洛惟依尚且是十一二歲的年紀,她站在學校門前的梧桐樹下,看著梧桐樹下那杆矗立著的提示牌。
她抬頭,仿佛在尋找著什麼,忽然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臉龐,那個人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她有著過肩的柔順長發,眼眸溫和柔軟,就像是春日的暖陽一般舒適。
洛惟依不明白為什麼在自己的夢裡會見到言若,她愣在了那裡,清澈的眼眸微微呆滯。
那個人微微彎腰,摸了摸她的頭發,聲音溫柔:“薇薇,今天上課累不累?要不要姐姐帶你去遊樂園放鬆一下?”
洛惟依搜尋著自己的記憶,那些曾經被傷害的記憶竟然消失了。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