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安靜了下去。
露奈特眨了眨眼睛,在身邊眾人的注視中,臉上一閃而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將長樂大人的箴言轉述給了身邊的人。
眾人先是沉默。
萊安結結巴巴的說道:“他們來是……做……什麼?”
而維裡克騎士的聲音則堅定了很多:“他們來做什麼?”
他們來做什麼!
暗月女神的軍隊兵臨城下的時候,沒有人來;
包圍長達八十一天的時候,沒有人來;
在陷入最焦灼的戰鬥時,沒有人來。
現在戰事稍息,塵埃漸落之時,他們來做什麼?!
幾乎所有人心裡都有了答案。
他們跑動著散開,維裡克騎士的聲音傳來:“站起來!著甲!著甲!”
士兵和百姓們茫然的回頭:“敵人又來了?”
“……”
維裡克沉默著。
是友非敵。
非敵非友。
是敵是友?
誰知道呢?
“且看他們的長矛指向吧!”
要是衝著咱們,那……拚死也乾他一仗!
……
露奈特安靜的看著走動起來的士兵。
她轉過身,找了一個靜謐的小房間,開始向長樂大人做禱告。
這是她打小就有的習慣。
一旦對事情產生疑惑,或者信仰發生動搖的時候,她會下意識的開始禱告。
但月神大人並不會事事都有回應。
絕大多數情況下,祂總是靜靜的、肅穆的、聖潔威嚴的掛在天邊,站在露奈特的頭頂之上,借由雕塑的眼神注視著她。
或者連注視都沒有。
露奈特誦讀起長樂之神的尊名。
拯救弦月城於水火的長樂之神,感謝您為這片土地帶來了片刻的安寧。
她垂下眸子——這也是習慣之一,避免自己的目光直視月神大人的雕像,在月神教會裡,這也是無禮的舉動。
但她的肌膚再一次感到一片酥麻。
那奇怪的感覺讓她的臉龐開始發紅。
“直視我。”神說道。
這是無禮的。
小修女心裡念叨著。
但神的要求是不可違背的,她翕動了一下濃密的金色睫毛,抬起頭和虛空對視。
那雙淺金色的眸子裡帶著些不安,帶著些求知若渴,亦帶著些許盼望。
她盼望著能從信仰的口中得到指引。
“信徒乞求著。”
“請您告訴我……”
“卑劣的我該怎麼做……”
放棄舊信仰是艱難的決定,她不後悔。
她的生命從神明的意義上來說已經歸屬了長樂。
那麼麵對老東家的時候,她該怎麼辦?
是該為了新東家撕破臉皮,兵戈相見?
還是該自縛雙手,對月神隊伍獻上最卑微的乞求?
露奈特期待一個答案。
她不怕死——若是怕死的人不會堅持到現在,若是怕死的人也沒有膽子用刀尖刺破自己的胸膛。
但……沒有人想死。
等待著,等待著。
一個柔軟的力量落在了她的頭上。
就像之前數次的輕揉一樣,長樂大人給了她一個答案。
“做你想做。”
神說。
“吾將賜下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