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弗雷!你該死!!!”
“大人!下令吧!吾將死鬥!”
“戈弗雷!還我妻兒的命來!”
“大人!下令突圍吧!”
“險些人相食啊……戈弗雷!你該被用楔子釘進心臟而死!”
“大人!如果突圍不能,至少能保全艾倫家族的顏麵!”
“他喜歡把人扔進蛇窟裡!我知道他的蛇窟在哪兒!那裡或許沒有蛇了,但我可以去抓!”
“大……”
“都給我閉嘴!!”
戈弗雷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恐懼,亦或兩者皆有。
“我要回去。”
他說完這句話,突然變得平靜起來。
胖貴族向後退去,每一步都能撞上一個想要跟自己升官發財的士兵。
他們的目光先是堅定,而後變得迷茫,繼而驚疑不定:“大人……”
“如果你們要上,那就上吧。”
戈弗雷說道:“我要回家去了,家?楓葉城就是我的家。”
門自然是關了的。
他順手搶過一個術士的法杖,往上丟了一個法術。
“洞開!”
聲音喊的響亮,但那法術就像貴族在床上的表現一樣——不過是滋了泡尿。
長樂城的城門深沉的注視著他。
和周圍所有人深沉的目光一樣。
戈弗雷罵著娘——他一直沒斷過,沒人來幫他,那他就自己找活路。
長樂城的城牆上有一些跟野狗鑽進鑽出的洞。
那是活路嗎?
戈弗雷不知道。
但艾倫家的所有人知道,在這位家主矮下身子努力的把自己浮囊的四肢塞進狗洞裡的時候,戈弗雷·艾倫就已經死了。
露奈特蹙了蹙眉。
這位總是在跟寵妾玩樂的貴族,現在已經徹底瘋了。
他像是一隻章魚,或者他把自己想象成了一隻章魚,蠕動著四肢,拚了命的往狹小的洞穴裡鑽。
先是腦袋,而後是上半身,接著隻留下一隻腳,最後將腳也收了進去。
“那個洞穴……似乎容納不了一個人吧?”
梅琳娜張張嘴:“他是怎麼把自己塞進去的?”
沒人知道,但是洞口留下了斑駁的血跡。
小溪一樣的血流從洞口裡流淌出來,一道出來的還有癡語般的痛苦呻吟。
“我要回家去……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老保羅?該死的……老保羅!”
“拉我出去……拉我出去……”
戈弗雷活動不了了。
他的手被卡在了身體的兩側,隻有頭還朝向著他所想要的“歸家之路”。
“我要回家去……”
“你們這些賤民……該被丟進蛇窟去……”
萊安跳了下來,試圖從身後扯著戈弗雷的腳把他拽出來。
但他試了好幾次,隻能轉過頭無奈的說道:“大人,他卡住了。”
露奈特垂下眼眸。
……
從他父輩手裡繼承來的城,最後也的確變成了戈弗雷的棺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