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有無數來自神秘東方的綾羅綢緞如雲霞般落下,描繪著美麗花紋的瓷器、茶葉和價值千金的香丸鑲在泡泡裡,漂浮在人們舉手可得的地方。
隻要——前提是,隻要信徒們能滿足狂歡之神。
年幼的一隻眼曾經問過哥哥:“可那是多少?”
滿足,究竟是多少?
哥哥沒說話。
後來一隻眼漸漸懂了。
人的欲望是無窮儘的,更何況是神?
狂歡之神吞沒了一座座城市的財富,在一場場的豪賭中,信徒們一敗塗地。
偶爾有幾個幸運兒,他們得到了神的召見。
等他們出來的時候,身上果然如教義裡寫的那樣掛滿了珠寶,口袋裡也塞滿了金銀。
但一隻眼已經不再相信神明。
因為他知道,那些珠寶是狂歡之神的主教悄悄采買的。
於是,“信仰是一場騙局,神明是一個騙子”這個觀念在一隻眼的心中紮下了根。
後來,他成為了卡俄斯的信徒,成為了一名空間祭司。
但卡俄斯同樣沒能得到他純淨的信仰。
因為他的哥哥同樣成為了卡俄斯的信徒,他是一名時間祭司。
那時,他和哥哥已經反目成仇,一隻眼不相信神明會接受一個可恥的盜賊、兄弟反目者、背刺者的信仰,於是卡俄斯在他的眼裡代表了“識人不清”“愚蠢”以及“年邁”。
他在心裡這麼念叨著,竟然也沒受到所謂的神罰。
所以,神根本不會注視著所有信徒,或者說,這世上隻有被“信仰”區分的祈求者,而沒有所謂的源頭——神明。
一隻眼自詡已經跳出了信仰的囚籠,成為了一名無信仰的祈求者。
他用這種薄涼的態度看著世間的一切神明,直到現在。
現在,他看著那位皮褲小姐,有些不解。
“你在等著神明來拯救你嗎?”
提到了神明,終於得到了小姐的側目。
她說:“神明沒有來。”
“那……”
“祂就在這裡。”
那種篤定的,篤信的,堅決而沒有一絲磕絆的話,讓一隻眼皺了皺眉頭。
他不滿,不是有些,是很。
那是一種,精神貧瘠者對精神富足者的憎惡。
於是一隻眼舉起了手。
對於一個普通人,他有一千種不帶重複的方式能讓她死,和生不如死。
“啪。”
遠處的一盞燈滅了。
“啪啪啪啪啪啪……”
滅燈如同一個引信,層疊的蔓延過來。
最後,就剩下一盞,明晃晃的閃耀在梅琳娜的身邊,把她襯托的像一位天使,把一隻眼襯托的像陰溝裡的老鼠。
這不公平。
尖銳的惡意滋生,朝著梅琳娜蔓延過去。
“啪。”
最後一盞燈滅了。
梅琳娜身處黑暗之中。
但她並不害怕,因為一隻手撫摸著她的發髻。
逐漸,黑暗中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哢吧,哢吧,哢吧。
骨骼交錯的聲音和一些被壓抑到了極致的痛苦悶哼聲共鳴。
啊,梅琳娜知道了。
這是神明在把玩“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