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種者,觀棋者……
這些陌生的詞彙,仿佛蘊含著某種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禁忌魔力。
它們隨著那古老而滄桑的警告,一同烙印在林峰的靈魂最深處。
也就在這一刻,他手中的萬道熔爐,終於有了回應。
嗡——!
那布滿裂紋的青銅爐身,發出了億萬年來的第一次輕鳴。
仿佛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巨獸,終於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道道混沌色的光華,從爐身的裂紋中迸發而出。
那些仿佛永遠無法修複的傷痕,在這光華的流轉之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古樸的青銅,在褪色,在重塑!
最終,化作了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比宇宙本身還要古老的灰蒙材質。
不再是巴掌大小,它化作一道流光,主動地,毫不遲疑地,融入了林峰的眉心!
轟隆!
林峰的身體,就是一座沉寂的宇宙。
而萬道熔爐的歸位,就如同創世的第一聲爆炸!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完整的記憶洪流,徹底在他的識海中炸開!
他看到了,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為何要開辟這方“棋局”。
那不是遊戲,而是一場橫跨了無數紀元的推演。
隻為在無儘的輪回與寂滅中,找到一條真正能夠超越一切,淩駕於所有法則之上的……超脫之路!
他也看到了,那些不請自來的“客人”。
“播種者”……
它們如同宇宙的蝗蟲,在不同的“棋局”中播撒下扭曲的種子,試圖汙染、同化、並最終收割整個棋局的本源。
而“萬道熔爐”,正是他當年為了防止棋局被汙染,特意留下的一道“防火牆”,一個最終的保險。
記憶的畫麵,定格在了那句最後的警告上。
“當熔爐歸位,便是‘播種者’蘇醒之時……”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句跨越了時空的箴言。
就在萬道熔爐與林峰徹底融合的刹那。
宇宙的最深處,一片連光都無法抵達的,絕對的虛無與黑暗之中。
一雙無法形容的,比星係還要龐大,比黑洞還要深邃的“眼睛”,緩緩地……睜開了。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眼睛。
而是一種意誌,一種概念,一種沉睡了無數紀元,古老到極致的恐怖存在!
它的目光,無視了時間,無視了空間,無視了因果。
仿佛一道冰冷刺骨的探照燈,瞬間穿透了億萬光年的距離,精準無比地,落在了林峰的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隻有一種……發現了“異常數據”的冰冷與漠然。
……
修真帝國,帝都星。
皇宮最深處,一座由上古神金澆築而成的觀星台上。
身穿九龍帝袍,麵容威嚴的帝國皇帝,猛地渾身一顫!
他抬起頭,仿佛也“看”到了那道來自宇宙儘頭的目光。
“噗——!”
一口紫金色的帝血,狂噴而出,將身前的白玉欄杆,染得觸目驚心。
他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無儘的,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恐懼。
“來了……”
“終究……還是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仿佛用儘了畢生的力氣。
“‘收割者’……蘇醒了!”
與此同時。
遠在戰場邊緣的“月神號”旗艦上。
淩霜月,以及所有幸存的帝國將士,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戰栗!
仿佛有一尊無上的神魔,正漠然地注視著他們這群卑微的螻蟻。
隨時都會降下神罰,將他們連同整個帝國,徹底抹去!
這種恐懼,遠比麵對蟲潮母皇時,要強烈億萬倍!
那是生命層次被絕對碾壓時,最本能的顫抖!
淩霜月死死地咬著嘴唇,一絲鮮血從唇角溢出,她才勉強從那窒息般的恐懼中掙脫。
她知道,這股意誌,絕對不是衝著帝國來的。
它的目標,隻有那個人!
那個剛剛覆滅了蟲潮,又引來了更恐怖存在的男人!
她強忍著神魂的刺痛,再次通過公共頻道,向林峰發出了通訊請求。
這一次,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一絲決絕。
“神君閣下!”
“淩霜月,懇請您……前往帝都星一敘!”
“無論您有任何要求,隻要帝國能做到,都絕不推辭!”
“您……是帝國擺脫這宿命輪回的……唯一希望!”
林峰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波瀾,仿佛那“播種者”的蘇醒,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