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辰山脈地下,新鮮的泥土鮮腥混雜著工人的汗液,以及油脂燃燒時產生的煙霧。
吳晟混雜在如同蟻群般蠕動的近萬工人之中,機械地揮動著沉重的鐵鍬,每一次鏟下,都帶起潮濕粘稠的泥土。鐵器與碎石碰撞的“叮當”聲、粗重的喘息聲、監工粗魯的嗬斥聲,在這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隧道網絡裡形成一片沉悶壓抑的嗡鳴。
吳晟的動作看似和其他麻木的工人彆無二致,敦厚木訥的臉上沾滿泥汙,汗水沿著額角滑落,留下道道溝壑。但那雙藏在低垂眼瞼下的眸子,卻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經過幾天的觀察,吳晟已經大致摸清楚了地下隧道的情況,像這樣的隧道足足有六條,都是為了以後戰爭爆發,北燕國大軍能夠快速突進東齊國腹地。
“絕不能讓他們挖通……”這個念頭如同燒紅的烙鐵,日夜灼燒著吳晟的心。吳晟深知若讓這六條運兵隧道貫穿天辰山脈,北燕的大軍將如毒蛇般悄無聲息地鑽入東齊腹地,屆時戰火瞬間燎原,屍橫遍野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但這防衛之森嚴,遠超他的想象。
就在吳晟一籌莫展之際,冥燼的聲音從玉佩之中傳出“臭小子,彆瞎琢磨了!眼下還有很緊急的情況!”
“前輩!怎麼了?”聞言,吳晟急忙回應道。
“儲物袋中的那個丫頭,雖然火毒被我穩穩的壓製住了,短時間內,沒有問題,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我們必須趕緊找到火龍芝才行!不然,拖的越久對女子越不利!”
聞言,吳晟思索片刻跟著她,咬了咬牙,淡淡的說道“今晚走!”
夜色,是地底唯一能感知的時間流逝。當監工宣布收工,火把的光芒被刻意調暗,疲憊的工人們如同歸巢的倦鳥,紛紛湧向指定的簡陋棚區。巨大的隧道網絡陷入一種更深沉的、充斥著鼾聲和夢囈的黑暗。
趁著換崗的守衛還未完全到位,幾名監工正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大部分工人都埋頭進食的瞬間,吳晟身體猛地一縮,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滾入旁邊一條堆放著廢棄碎石和工具的狹窄岔道陰影中。他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悄悄的前進著。
然而,就在他即將接近那處廢棄礦洞入口時,意外發生了!腳下的一塊鬆動岩石被他沉重的步伐踩塌,發出一聲在夜晚的寂靜中格外刺耳的“嘩啦”聲響!
“誰?!”
“那邊有動靜!”
“站住!”尖銳的哨音瞬間劃破隧道短暫的寧靜!幾道火把的光柱如同利劍般瞬間掃射過來,精準地捕捉到了吳晟在陰影邊緣一閃而過的身影!
“糟了!被發現了!”吳晟心中暗道不妙,再也顧不得隱藏,體內玄炁轟然爆發,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那廢棄礦洞的黑暗入口衝去!他敦厚的外表下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但此刻,這速度在追兵眼中就是最大的目標!
“敵襲!有奸細逃跑!攔住他!”厲喝聲此起彼伏。
咻!咻!咻!數枚毒鏢破空而來,帶著死亡的尖嘯!吳晟想也不想,低吼一聲:“玄炁盾!”一塊護盾快速凝聚而成,擋下襲來的毒鏢。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輪弩箭襲來。
噗噗噗!
弩箭狠狠釘在光盾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光盾劇烈閃爍,漣漪狂湧,堪堪擋住了這一波攢射,但巨大的衝擊力也震得吳晟氣血翻騰,腳步一個踉蹌。這最基礎的防禦技能,麵對軍隊的製式勁弩,顯得異常吃力。
更令吳晟心寒的是,兩名身穿白紫色道袍的人快速衝來,數枚暗器直奔吳晟而去。
“哼!小老鼠!還想逃?”其中一名修士冷哼一聲,修袍一抖。
嗖!嗖!嗖!襲來了數根細若牛毛的碧綠毫針!它們無聲無息,軌跡刁鑽,仿佛能自動追蹤,繞開吳晟那瀕臨破碎的玄炁盾,直取他周身數處大穴!針尖上那一點令人心悸的幽綠,顯然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吳晟瞳孔驟縮!他根本不會什麼高深的身法,麵對這無聲無息的毒針,隻能憑借本能和對危險的感知,猛地向前,撲倒在地
嗤!嗤!
幾根毒針,釘在旁邊的岩壁上,瞬間將岩石腐蝕出幾個冒著青煙的小坑!
另一名修士則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他掌心向上,一團粘稠的、散發著甜膩腥氣的淡紫色煙霧憑空生成,如同有生命的毒瘴,迅速彌漫開來,朝著吳晟翻滾逃竄的方向籠罩而去!毒霧所過之處,地麵潮濕的苔蘚瞬間枯萎發黑!
前有毒霧封路,後有奪命毒針和如影隨形的修士!吳晟見狀,來不及多想,牙關緊咬,不顧小腿傳來的麻痹感,將體內殘存的玄炁毫無保留地灌注雙腿,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如同撲火的飛蛾,一頭撞向那彌漫而來的淡紫色毒霧!
吳晟屏住呼吸!閉緊雙眼!什麼也顧不上了,腦中隻有一個念頭——衝出去!腳步飛快,結果一個沒留神,從一處堆滿鬆軟泥土的斜坡滾落,頓時發出一陣慘叫聲。
吳晟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在森林之中快速前進著。
但吳晟繼續前進,沒有時間觀察四周,導致吳晟跑得跌跌撞撞,不時被樹根絆倒,被荊棘劃破衣服和皮膚,顯得狼狽不堪。
“廢物!連跑都跑不利索!”冥燼的冷哼在腦中響起,帶著濃濃的不屑。
而此時,吳晟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尤其是那幾名修士,身法靈動,在樹梢間縱躍如飛,不斷射出毒鏢、毒針,或是撒出帶著麻痹效果的毒粉。吳晟隻能憑借玄炁盾苦苦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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