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茶杯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看到村長失神的模樣,三人才意識到事情比想象的要嚴重,一時之間大氣都不敢出。
楊元慶歎了口氣,用鞋子將地上的陶瓷碎片踢到牆角,詢問道:
“祛瘟草不是尋常的草藥嗎?為什麼隻有那麼少?”
沈平川和許平安、許玲三人麵麵相覷。
片刻之後,沈平川率先說道:“我們大部分早就給賣掉了,這九株還是我藥房留著平時配藥用的。”
“賣了?”楊元慶瞪大了眼睛,“賣給誰了?”
許平安撓了撓腮幫,尷尬解釋道:
“兩日前,從北邊而來一個行商經過村子,那行商出手闊綽,以平時的兩倍的價格收購祛瘟草。我們當時哪裡知道這玩意,是治療鼠疫的重要藥材……”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中滿是懊悔。
楊元慶聽後,深深地歎了口氣。
他知道平時偶爾會有行商路過村子,跟大家收購一些農產品、藥材、手工品。這些行商省去了村民們千裡迢迢去浮雲城賣東西的麻煩。
這倒也不能怪村裡的藥農和大夫,雙倍的價格很難不心動。
畢竟人之常情,村民們都想多賺些錢財,改善生活。
楊元慶隨即攥緊了拳頭,但真正讓他感到憤怒的,是那些唯利是圖的行商!
他們從北而來,肯定知道北邊村子發生了瘟疫,卻沒有告知嶽西村的人提前防範,反倒提前大量收購治療鼠疫的草藥。
“許小子,這個時候還能否采到祛瘟草?”
許平安搖搖頭:“祛瘟草性熱,隻在夏季大量生長,入秋後,就很難見到。但我可以組織藥農們上泰明山再找找看。”
“隻能儘力了!”楊元慶擺了擺手,“你們先散吧,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三人離開房間。
楊元慶頹坐在椅上,麵容枯槁,像是一下又老了十歲。
就算村民們翻遍整個大山,能找出一二十株出來,依然是杯水車薪!
他計算了一下。
根據獵戶楊烈所述,祛瘟草需要每日服用,至少連續服用五日,越早服用效果越好,藥量少了還不行。
而現在被老鼠咬傷的人有三十一人,也就是說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五株。
事情很嚴峻,倘若沒能有足夠的草藥,村子裡恐怕會死三十人!
事到如今,唯一的辦法,是趕緊派人去找到那位行商,然後向他回購祛瘟草。
就算價格貴一點也不要緊。畢竟,這關乎著村裡眾人的生命安危。
突然,許平安猛地推門而入,臉上滿是驚喜之色,大聲說道:“村長!好消息!那支商隊折返回來了!”
楊元慶一聽,眼神一下亮起光芒,仿佛看到了拯救村民的希望。
“快!快!快把他們喊過來!”
“他們已經快到村公所的門口了。”
楊元慶迫不及待地推門而出,走出村公所。
兩輛華麗的馬車靜靜地停在廣場處。那馬車裝飾精美,車身雕刻著精美花紋,車簾是用上好布料製成。拉車的馬匹高大健壯,毛色光亮,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好馬。
四名護衛從馬匹上躍下,他們戴著青色麵罩,身穿黑色的鎧甲,腰間配有長刀,殺氣逼人,一看就不好惹。
緊接著,馬車車簾微微一動,一隻保養得宜、戴著玉扳指的手輕輕掀開了車簾,一名男子緩緩邁出車廂,優雅地落在地上。
中年男子同樣戴著麵罩,一身華貴紫色長袍,戴著金腰帶,酒肚般虛胖的身材,帶著一種商人特有的精明氣質。
楊元慶急忙走上前來,臉上帶著一絲急切與期待:“我是嶽西村的村長楊元慶,想跟您談個買賣。”
中年男子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起頭目光落在迎麵而來的老者嗎,他隔著麵罩笑道:“楊村長,我這次來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