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鱉司惡狠狠掃過台下的三隻水猴子。
為首的一隻水猴子,戰戰兢兢地向前蹭了一步,不敢直視鱉司的眼睛:
“稟告大王,昨日曹村長和巫祝帶著十六壯漢,前往嶽西村掠人,本想著能輕鬆得手,給大王您獻上些新鮮的祭品,可誰知道……”
說到這兒,它偷偷抬眼瞟了下鱉司的臉色,見大王臉色陰沉得可怕,趕忙又低下頭,聲音愈發小了下去,“……他們大敗而歸。”
“噢,真是廢物!”鱉司冷哼一聲,眼中滿是鄙夷。
“您賜予的法器還被奪走了。”水猴子又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
“噢,沒關係,那玩意隻是不值錢的大街貨。”鱉司滿不在乎地一擺手,不值得他為之動怒。
“大王您沒有什麼想法嗎?”另一隻水猴子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鱉司不耐煩地瞪了眾猴一眼:“本王可沒那麼多閒工夫,你們負責假冒河神,讓那群凡人給本王獻祭少女便可,其他事自己處理,不要煩本王。”
三個水猴子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無奈,鱉司大王當甩手掌櫃,可按大王越來越大的胃口,隻吃處子少女。
若不開拓轄地,就憑渭河上下村現有的這點人口,繁衍速度跟不上,根本就不夠吃。
到時候沒了人吃,它們這些做下屬的,肯定也沒好果子吃。
好在它們跟了鱉司許久,多少知道這縮頭老鱉王最在乎什麼。
為首的一隻水猴子跟旁邊的同伴對視一眼,下定了決心,挺直了腰板,臉上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添油加醋道:
“大王,嶽西村那群村人罵您是綠毛傻叼河神,縮頭老鱉孫,慫貨醜八怪,自己村民被欺負,都不肯還手的。”
它故意把那些難聽的罵辭說得又響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向鱉司的自尊心。
鱉司本來胸腔就憋著一股悶火,聽著這些難聽的罵辭,頓時勃然大怒。
他“噌”地一下從王座上站起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用力一甩手中的半截魚骨鞭。
隻聽“啪”的一聲巨響,鞭梢裹挾著巨大的力量,瞬間將附近的一塊礁石抽得粉碎。
礁石的碎片四散飛濺,震蕩出一道水波,周圍被水波擊中的魚蝦紛紛暴斃,翻起肚皮。
水猴子見此情景,心中暗喜,知道自己這激將法起了作用,連忙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大王,請您出手教訓教訓嶽西村那群不知好歹的凡人!讓他們嘗嘗河神的憤怒!”
它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諂媚,“咱們若能收下嶽西村作為轄地,以後您就能享用更多的少女祭品。”
鱉司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怒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狠的神色。
他背著手,寬大的袍袖在水中鼓蕩,奮力往上遊去,身後掀起一道長長的水痕,向著水麵衝去。
渭河之上,原本還算平靜的水麵,此刻泛起驚濤駭浪。
那憤怒的千年老鱉妖,立身於河麵中央,他的身影在翻湧的波濤間時隱時現,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妖氣。
鱉司那張滿是斑點的灰臉,此刻因憤怒更加猙獰,頭頂的那一坨綠毛,在狂風的呼嘯下瘋狂舞動,恰似一蓬詭異綠火。
隻見他雙臂高高揚起,寬大的袍袖在風中獵獵作響,雙手急速舞動,結出繁複的手印。
隨著手印的變幻,周圍的水汽迅速聚集、升空,原本清澈的水汽,逐漸變得烏黑濃稠,散發著一股腐臭刺鼻的氣味!
天空中一團團烏雲,越聚越多,越積越厚,將渭河上空的陽光徹底遮擋。
緊接著,在鱉司的一聲咆哮之下,遮天蔽日的烏雲,向著北邊嶽西村的方向奔騰而去!
…………
嶽西村。
許平安悠悠醒來,睡眼惺忪間,下意識地望向床邊,瞬間,他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住了。
床邊的椅子上,整齊擺放著整整齊齊一摞“破邪祛穢”葉片符籙,一共十二張。
符籙旁邊,還有一個黑色的布袋,袋子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些文字,可惜許平安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
許平安趕忙拿起紙條,匆匆走出房間,尋到正在廚房燒飯的妹妹許玲,急切地說道:“玲兒,幫我看看這上麵寫的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