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繁星閃爍的漆黑絲綢將天光儘數遮蔽。
馬路上的車流形成了一條五光十色的長龍,在大夏的土地上呼嘯不止。
零星幾個路人在人行道上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腳步或急或緩。
和平事務所地下基地。
林七夜看著麵前交錯的酒杯,又看了看散發著淡淡神韻的尹陀羅和杜爾迦,顫顫巍巍縮在桌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已經做好了隨時把倪克斯召喚出來,發動夜色閃爍跑路的準備。
到底誰能告訴他,為什麼自己才離開這麼短的時間,自己小隊裡麵就多出了兩位主神啊!
按照自己小隊現在的平均實力水平,自己完全可以躺平了好吧?
彆說自己姨媽家,就說整個滄南市,隻要不是其他神係大規模入侵,自己完全可以橫著走了。
而且看著隊長和淩海他們的反應,就好像和這兩位神明相識已久。
幾個人有說有笑,推杯換盞。
沒心沒肺的趙空城,甚至將胳膊搭在尹陀羅的肩上。
儼然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一整頓飯吃下來,就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外人一般。
隻不過忐忑歸忐忑。
在凡塵神域的幫助下,林七夜發現,除了陳牧野、吳湘南和趙空城這幾位年齡較大的隊員,以及淩海這個沒皮沒臉的人之外,其他人臉上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僵硬。
就連冷軒也不例外。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演戲。
總之,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吃完飯,月亮已經有了微微東沉的趨勢。
尹陀羅拉著趙空城和吳湘南到屋頂談人生理想,以及怎麼向天神廟眾神報仇。
而杜爾迦則是拽著紅纓和司小南,在廚房裡談天談地。
不是聊冷軒和司小南什麼時候結婚,就是聊溫祁墨什麼時候跟紅纓表露心意。
羞的兩女麵紅耳赤。
冷軒宿舍內。
淩海、冷軒、溫祈墨和林七夜坐在冷軒的單人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嗑著瓜子。
“你怎麼還不向紅纓表白?
這幾個月,我們隔壁的那個媒婆,可早就想把她自己的大外甥介紹給紅纓了。
你就一點都不著急?”
冷軒翹著二郎腿,吐出瓜子殼,一臉好奇地盯著溫祁墨。
聞言,後者微微低下頭,“我們倆這不是還沒到時候麼?
而且我現在對紅纓隻是單方麵的喜歡,萬一被她拒絕了,之後還要在一個小隊裡執行任務,豈不是很尷尬?”
看著對方臉上的躊躇,已經看穿他命運線的淩海恨鐵不成鋼地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
“那隨便你了,反正等紅纓和那個媒婆外甥認識的時候,你不要躲在角落裡抹眼淚就行。”
看著能夠在戰場上掀起腥風血雨的幾個大男人在宿舍裡聊這個,林七夜默默舉起了手。
“那個,我能說兩句嗎?”
彆的暫時不管,他現在就想知道,那兩個主神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再不說就沒時間了。
過一會我就要帶你回集訓營去了。”
淩海瞥了一眼身旁糾結許久的林七夜,“想問尹陀羅和杜爾迦兩個神是怎麼回事?”
林七夜先是緊張地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好像他們幾個人聊天的內容會被旁人聽到一樣。
如果被尹陀羅和杜爾迦發現半點不對勁的地方,他不知道兩位武神會不會直接暴走。
在滄南市大開殺戒。
“看什麼呢?這裡我設下結界了,外人聽不見我們這裡的談話。
而且,你不會以為我們要大費口舌地直接講給你聽吧?”
淩海白了林七夜一眼,隨即抬手伸向冷軒頭頂的那一片虛空。
九青蒼域的精神力閃過,冷軒在大夏西南邊境的神戰記憶被他完整複製了下來,並融入到林七夜的命運線中。
下一瞬間,大量記憶憑空浮現在腦海之中。
林七夜皺著眉,閉上眼,開始消化這些記憶。
不到一分鐘,他緩緩睜開雙眼,原本充斥著愁緒眸子中,此刻儘是清明。
捕捉到林七夜臉上的表情變化,淩海問道:“都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