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緩過勁來,看著眼前這個依舊麵無表情、眼神卻像能穿透一切的海拉,他無奈地歎了口氣,蓬鬆的翅膀無意識地耷拉下來,像是沮喪的姿態。
也是……他心裡嘀咕著,當麵指責彆人是怪物,不被當場“格式化”才奇怪吧?
可轉念一想,他抬起頭,仔細打量著海拉。
這孩子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合著死亡、巨獸、海嗣甚至更難言喻的邪異氣息,簡直像是由各種恐怖元素胡亂拚湊而成的“縫合怪”,連他這見多識廣的都覺得心頭發毛。
看到這麼混亂、這麼純粹的存在,要是能完全保持冷靜才真的奇怪吧?
他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半步,雖然隻是細微的動作,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動。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那份驚駭壓下去,然後換上一副儘量顯得平和的表情。
剛才那驚心動魄的瞬間,讓他差點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他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翅膀和肚皮上沾染的灰土,那動作笨拙又帶著點滑稽,仿佛在努力恢複該有的儀態。
“對了,”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用一種更輕鬆、更……普通的語氣來打破這詭異的沉默,“你叫啥?”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遲了。海拉先前跟著隊伍進來時,確實有說過‘海拉’這個名字。
但那時候大帝滿腦子都是如何自保,如何不被這個孩子捏扁搓圓,根本沒往耳朵裡去,直接就被打牆裡了。
海拉看了他一眼,頓了頓,然後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地回答:“海拉。”
簡單的兩個字,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再次讓大帝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名字,以及這個名字背後那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存在。
他看了眼海拉身後的能天使和德克薩斯,兩人歎了口氣,不情不願的走到他身邊,站著環抱手臂,臉色似乎也不太對勁。
“總之……你見識到的是數千年來最優秀的物流公司。”
海拉思考著,物流公司接保護人的委托……她轉念一想羅德島也是製藥公司,那沒事了,理解了。
能天使她們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後和大帝說了幾句話,德克薩斯便拉著哀嚎的能天使離開了。
聽著她們的聲音徹底消失海拉才微微歪了歪頭,像一隻對新鮮事物感到好奇的小獸。
她微微抬高了鼻尖,然後輕輕嗅了嗅,聲音清脆得如同風鈴,帶著一絲不解:“好奇怪……有客人嗎?”
如今的她,感官已經變得異常敏銳,尤其是對於生命力的感知,幾乎成了她與世界連接的主要方式。
她能輕易捕捉到空氣中生命能量的波動,搜尋出那些靠近或離開的生物。
此刻,她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直直地望向了大帝,仿佛在詢問這個顯而易見卻又讓她感到困惑的問題。
大帝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從吧台後探出身子,臉上帶著一絲被擾了清淨的不耐煩。
“沒有,隻是一些小崽子罷了……”他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搶生意搶不過就玩這種鬼祟把戲,哼,一群沒用的家夥。”
說罷,他伸手從身後的一個舊式木製抽屜裡,慢悠悠地摸出了一把手槍。
那槍身是暗啞的黑色,握把處還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紋路。
他隨意地用轉了轉槍身,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哢噠”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海拉的目光被那把槍吸引了,她看著那金屬的光澤在燈光下流轉,眼中閃過一絲純粹的好奇,就像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有趣玩具。
“能給我看看嗎?”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那份好奇是真切無疑的。
大帝愣了一下,隨即又嗤笑一聲,沒看出海拉有什麼惡意,加上他自己也覺得這把老槍沒什麼稀奇,便大大咧咧地把槍遞了過去。“拿去,小心彆走火了,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