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霍無忌那壓抑著無儘渴望卻又急不可耐的命令,荊軻不動聲色地與高漸離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緩緩轉身,從高漸離手中接過一個四方檀木盒。那木盒通體由名貴紫檀打造,四角包鑲金箔,古樸而沉重。
荊軻神色無比虔誠恭敬,如同捧著祖宗神位,將木盒小心翼翼地置於身前光潔的金磚之上。他深吸一口氣,動作緩慢而莊重地掀開了盒蓋。這一刻,奉天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霍無忌的灼熱、諸將的震撼、謀士的審視——都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死死地、一瞬不瞬地聚焦在那緩緩開啟的木盒之上!
霍無忌已然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傳國玉璽的份量,那是銘刻在華夏血脈深處的天命圖騰!即便是他這異穿越而來的靈魂,此刻也感到一種源自靈魂的戰栗與渴望!
隻見荊軻雙手探入盒中,無比鄭重地托出一方折疊整齊的明黃錦緞。他屏住呼吸,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一層層、極其緩慢地掀開那柔滑的錦緞!
一道溫潤、內斂卻又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光芒,驟然從中流瀉而出!
一塊四寸見方、通體晶瑩剔透、色如凝脂暖玉的印璽,靜靜地躺在錦緞中央。正是那傳說中的——傳國玉璽!
荊軻雙手高高托起玉璽,聲音洪亮,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回蕩在殿宇:
“攝政王乃天命所歸!今得此傳國聖物,必是‘受命於天’!當橫掃六合,一統八荒!我燕晉遺民,願永世奉王爺為主,忠心不貳,天地可鑒!”
然而,他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此刻已無人有心傾聽。所有人的心神,都已被那方靜靜懸浮在荊軻掌中的玉璽徹底攫取!它仿佛擁有一種奇異的、攝人心魄的魔力,讓人的目光無法挪移半分!
侯景、朱溫、高歡、姚萇等梟雄,呼吸變得異常沉重粗糲,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內狂野的搏動聲!一股難以抑製的、想要上前觸摸那至高權柄的衝動在他們血液裡奔湧!但此時此刻,在那無形的、如山如嶽的威壓之下,竟無一人敢真正邁出那一步!甚至連代為轉呈給霍無忌的念頭,都顯得如此僭越和危險!
霍無忌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中積壓的震撼與渴望儘數傾瀉。他緩緩抬步,離開了那象征著權力的盤龍金漆王座,一步步,沉穩而堅定地,朝著那光芒的中心——傳國玉璽——走去!
低垂著頭的荊軻,眼神深處掠過一抹冰冷的殺機!他全身的肌肉如同拉滿的弓弦,瞬間繃緊到了極致!一旁的高漸離,也再次將懷中的古琴抱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就在霍無忌距離荊軻僅剩五步之遙時,他腦海中如同閃電般劃過一道警兆!——荊軻!刺客!圖窮匕見!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起!
“王爺!接好玉璽!”
幾乎就在霍無忌警兆生起、腳步微滯、身體本能欲退的同一刹那!荊軻猛然爆發出一聲厲喝!他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那象征著無上權柄的傳國玉璽,狠狠地向霍無忌麵門高拋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齊刷刷地隨著那劃破空氣的玉璽向上移動!霍無忌亦是本能地伸出雙手去接!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就在玉璽脫手飛出的瞬間!
“鏘!鏘!”兩道刺耳的金鐵摩擦聲驟然撕裂了大殿的寂靜!
荊軻與高漸離如同演練了千百遍!兩人同時將手中的古琴底蓋猛地一掀!兩道匹練般的寒光自琴腹中暴射而出!兩柄薄如蟬翼、冷冽如冰的淬毒長劍已然在手!
“狗賊!納命來!”
荊軻與高漸離的怒吼如同索命魔音!兩道毒蛇般的劍光,一左一右,帶著刺骨的殺意,撕裂空氣,直取霍無忌毫無防備的咽喉與心口!速度快到了極致!
“王爺小心!護駕!!!”郭嘉的尖叫聲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幾乎破音!
霍無忌慌亂之中堪堪接住那飛來的沉重玉璽,巨大的慣性讓他身形一晃!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荊軻與高漸離那索命的劍尖寒芒,已然刺破了他蟒袍的前襟!冰冷的死亡觸感近在咫尺!
千鈞一發!命懸一線!
“吼——!”
一聲非人般的暴吼如同驚雷炸響!一道矮小卻蘊含著洪荒巨力的黑影,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如同瞬移般橫亙在了霍無忌身前!正是對玉璽毫無興趣、始終將全部注意力鎖定在霍無忌安危上的——李元霸!
在察覺到荊軻二人的殺氣後,他的身體已經動了,比郭嘉的驚叫聲還要早!
隻見他雙錘如怒龍出海!左手擂鼓甕金錘帶著萬鈞之力,悍然橫掃!
“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火星四濺!
那沉重無匹的巨錘精準無比地同時磕開了荊軻與高漸離刺來的毒劍!巨大的力量讓荊軻二人虎口崩裂,長劍幾乎脫手!霍無忌險之又險地逃過一劫!
荊軻二人一擊落空,眼中閃過極度不甘的瘋狂!他們強忍劇痛,手腕急抖,淬毒的劍鋒挽起朵朵致命劍花,竟是不顧一切地再次向霍無忌撲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