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數不清的手按壓在路明非的胸膛，把他往布滿砂石的地麵推，向坑洞裡按壓。
黑壓壓的人群帶來讓他無法呼吸的壓抑感。
他們想讓自己再也爬不起來。
不行……還不能在這裡停下！
被擠壓在地麵的怪物發出不甘心的怒吼，雙手中兩把形變的屠刀毫無感情的劈砍。
無法使用言靈，混血種們在他麵前成了普通人，試圖以人數將他控製。
但怪物僅僅隻是咆哮發力，堆積的人群便開始隆起。
人們神情愕然的感受著下方傳遞來岩漿噴發般震動和高溫。
路明非站了起來，利爪刨開眼前的血肉，不斷有人哀嚎悲鳴。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血液噴濺麵頰在高溫中瞬間蒸發。
路明非還在刨，像是被關押在地下十幾年陰暗生活的人渴求見到光明。
對那些驚恐的尖叫置若罔聞。
終於他再次看到光亮，身體從堆積的屍體中鑽出。
搖曳火光打在那張遍布血痕的臉上，路明非有些恍惚的望著前方向自己趕來的人群。
他扭頭看向身後，人群堆積的屍體靜靜躺在那。
他們試圖以重量壓垮自己，最後的結果卻是被他刨開。
還有很多，這群人的目的是為了殺死自己，在達成這件事前，他們不會停下。
路明非的目的是找到零，他同樣不會停。
那就隻能繼續廝殺下去。
路明非瞧見，那些前赴後繼趕來的人穿上銀色的板甲，這讓他想起偶然看過的曆史裡那些十字軍。
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聖戰。
就像那立於黑色王座上的君王，無數的混血種向起發起衝鋒，他們的腳下堆滿同伴的屍骸。
現在的路明非和那些君王如出一轍。
傲慢和嫉妒將最前方的人一分為二，數根銀色的長矛從那具屍體後衝出捅進路明非的身體。
特製的水銀衝破鱗片，在血肉間爆發出致命毒素。
路明非被推的向後倒退，這群人是把他當做龍類了麼？
他扭過頭，寬闊的隧道燈火通明看不到儘頭。
他們已經離開走遠了……
隻剩下自己，路明非的身後空無一人。
“孤獨是對青春最好的詮釋。”小魔鬼感歎道。
所以彆擋我的路啊。
路明非心說，口中發出的是震耳欲聾的咆哮，對麵的人群也在怒吼。
此起彼伏的吼叫聲裡，路明非赫然斬斷長矛，延長的傲慢劃過脖頸。
在血液噴湧間，黃金瞳靜默燃燒。
下一批。
人們前赴後繼。
路明非不知心中燃燒的是憤怒還是茫然，他不斷走不斷殺，做著從未想過的事情。
這一切隻是為了承擔起那些寄托在他身上的責任。
從前路明非覺得倒下就倒下了，他從來都是無足輕重的存在。
直到有一隻手把他托起來，更多的手把他托舉，不讓他再沉下去。
所以他也絕不能倒下。
“不要再擋我的路了……”
路明非鬆了口氣，踉蹌的向前兩步。
不知何時他的前方空無一人，後方堆積的屍體仿佛地獄。
路明非感受著那些致命劇毒蔓延過四肢百骸，他的戰鬥能力一降再降，全靠著小魔鬼給的能力吊著一口氣。
接下來大概就是最後了。
路明非腦海中思緒混亂，他想不通江一為什麼會和江芩走在一起。
身體上的疼痛也不給他思考的機會。
走過那充滿神聖意味的聖所，路明非的視線落進黑暗中。
暴血進化出的夜視，讓他得以看清滿地煤礦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