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上最後一片烏鴉振翅聲還未消散，林塵的刺青已燙得幾乎要燒穿皮膚。
三人剛轉過街角，市中心的霓虹燈突然成片熄滅，整座商業廣場陷入黑暗，唯有月光勉強勾勒出樓宇輪廓。
"陰火凝煞。"蘇璃的聲音裹著寒氣，她掌心的龜甲碎片裂出蛛網紋，金紋從手腕竄上脖頸，連右眼的朱雀胎記都泛起灼熱的紅。
指尖快速結出陰陽印，地麵騰起金色光陣，像道透明穹頂將三人罩住——這是她昨夜剛從《九變陣圖》裡翻出的"三才護元陣"，本想等境界再穩些再試，此刻卻不得不拚了。
林塵的係統提示音炸成一片，視網膜上跳動著鮮紅的警告："檢測到高危能量波動，當前可召喚角色：更木劍八消耗500人氣值）、波羅斯消耗800人氣值）......"他沒心思細看，左臂的"武"字刺青正沿著血管往心臟鑽，像有團活火要燒穿胸腔——這是他父親被黑幫砍死那晚，也是這種灼燒感催著他在暴雨裡追出三條街。
"退到我身後。"嶽山的刀徹底出鞘，刀身映著月光泛著青冷的光，刀脊上的家傳雲紋隱隱發亮。
他半步跨到蘇璃側邊，刀鞘"當"地砸在地上，震得青石板裂出細縫："我家老祖宗說過，遇陰火煞，刀罡破萬邪。"話音未落，他後頸的汗毛突然炸起——不是風，是某種黏膩的東西正順著皮膚往上爬。
黑暗裡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
蘇璃的護元陣突然泛起漣漪，東南角的金紋"嗤"地斷裂，像被無形的手撕開道口子。
三團黑影裹著焦糊味鑽進來，最前麵的那個掀開鬥篷，露出張蒼白的臉，左眼戴著綴滿黑水晶的眼罩，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把淬毒的刀："陰陽家的陣？
三百年前我就撕過你們老祖宗的"周天星鬥"。"他抬手，黑霧從指縫滲出，在掌心凝成柄骨刀，"林塵，你的血，能讓整個城市變成我的祭壇。"
林塵的瞳孔縮成針尖。
這聲音他在三天前的監控裡聽過——廢棄工廠地下室，黑袍人用染血匕首戳地圖的錄音，此刻就像刻在他腦子裡。
係統提示音突然變調，他甚至能聽見電流雜音裡混著更木劍八的狂吼："小子，放老子出去砍人！"
"蘇璃！"他吼了一嗓子，同時捏碎了係統界麵上的召喚按鈕。
左臂刺青"轟"地炸開金光，一道酒紅色身影裹挾著刀風砸在兩人中間——更木劍八的眼罩被夜風吹起一角，刀刃上的血鏽還帶著溫度："太慢了吧你，老子等得手癢。"
那黑袍人傑拉爾）的骨刀已經劈到蘇璃麵門。
她咬著牙掐斷護元陣的靈力，指尖彈出三枚骨玉，骨玉相撞發出清鳴，在麵前凝成道火牆。
可骨刀觸到火牆的瞬間，火牆像被潑了冷水般"嘶"地熄滅，骨玉"哢"地碎成齏粉。
蘇璃後退半步，喉嚨一甜，腥血漫上舌尖——這是她強行催發靈力的反噬。
"璃！"林塵的拳頭已經攥得指節發白，更木劍八的刀已經架在他肩頭，刀風卷得他額發亂飄。
但他的目光根本沒在敵人身上，全鎖在蘇璃濺在青石板上的血珠上——那抹紅像根針，紮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係統在瘋狂提示人氣值消耗，他卻覺得不夠，不夠，遠遠不夠。
傑拉爾的骨刀又抬了起來，這次目標是蘇璃的咽喉。
他眼罩下的右眼泛著幽藍的光，那是吸收了七名陰陽家後裔才有的陰火之力："小丫頭，你該慶幸......"
"當——"
金屬交鳴震得人耳膜發疼。
嶽山的刀橫在蘇璃麵前，刀身與骨刀相觸的地方迸出火星。
他的虎口裂開血口，鮮血順著刀鐔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發出"滋啦"聲——那是被陰火腐蝕的聲響。
但他的背挺得筆直，刀紋裡的雲氣正在翻湧，像要活過來。
傑拉爾的動作頓了頓，眼罩下的右眼閃過一絲意外。
他抽回骨刀，黑霧重新裹住身體，退進黑暗裡："有意思......"他的聲音漸漸飄散，"但你們的血，我要定了。"
林塵的刺青還在燒，更木劍八的刀已經指向黑暗。
蘇璃捂著嘴，指縫間的血滴在護元陣殘留的金紋上，泛起奇異的紫光。
嶽山的刀在發抖，卻始終沒放下半分。
遠處傳來警笛聲，很遙遠，像隔著層毛玻璃。
林塵望著傑拉爾消失的方向，喉嚨裡滾出低笑，那笑聲帶著幾分瘋勁——他想起父親斷氣前抓著他手腕說的話："小塵，拳要硬，心要狠。"此刻他的拳確實硬了，硬得能捏碎鋼鐵；心也狠了，狠得想把那個黑袍人碎屍萬段。
係統提示音突然安靜下來，視網膜上跳出新的信息："檢測到特殊召喚契合度：宿主與蘇璃的召喚物待激活）契合度+10。"
林塵沒看。
他彎腰撿起蘇璃碎裂的骨玉，碎片割破掌心，血珠滴在骨玉上，騰起一縷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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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璃的手覆上來，指尖冰涼，卻帶著股暖意："彆急。"她輕聲說，"陰陽家古卷還說，"血相融，天地動"。"
嶽山的刀突然發出清吟，刀紋裡的雲氣徹底活了，繞著刀身盤旋。
他轉頭看向林塵，眼神像把淬過的刀："今晚，我守夜。"
夜風卷起地上的血滴，混著陰火的焦糊味，飄向城市的另一端。
那裡，廢棄工廠的地下室裡，傑拉爾的眼罩被摘下，露出布滿咒文的右眼。
他將染血的骨刀插入石桌，石桌上的地圖，市中心的紅叉變成了五個。
"武神血脈......"他低笑，"加上陰陽家的血，武術世家的刀......"他的指尖劃過地圖上林塵三人的名字，"這鍋湯，該滾了。"
而在武館的老槐樹上，最後一隻烏鴉撲棱著翅膀飛走，留下片染血的羽毛。
羽毛飄落時，隱約能看見上麵用鮮血寫著兩個字："夜襲"。
警笛聲還在城市邊緣遊移，像根被風吹散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