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穀翠玲還猶嫌不夠,下班後主動找上隔壁院的王家。
這家的女主人王嬸子,這就是當初把穀家成分定為中農的人,也是王安國的母親。
時隔多年,再次踏足這片地界,穀翠玲心中平靜無波。
王嬸子見到穀翠玲,原本飛揚的眉眼瞬間耷拉下來,擺出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對她的招呼更是充耳不聞。注意力沒有移出半分,依舊放在眼前精心打理的小花壇上。
若不是她的教養不允許口出惡言,怕是都會指著穀翠玲的鼻子破口大罵。
王嬸子心裡到底是不平靜,思緒不由跑遠,回憶起往昔。
說來,兩人之間的恩恩怨怨早已扯不清。穀翠玲當初掩護過她,對她有救命之恩。
後來她也回報了這份恩情,不僅給穀家修改了成份,還幫著拿回遲家的宅院,又幫著安排工作。
要知道那年頭的富農,當下日子可不好過。即使當初有救命之恩,當下也算扯平兩清。
可就這麼一個已婚婦人,竟敢勾著他兒子敗壞道德,做出傷風敗俗之事,這讓她這個當母親的如何能夠接受。
若是按照年輕時的火爆脾氣,怕是都能直接掏槍。可王安國是她的老來子,又是僅存的獨苗苗。到底是年紀大了心軟,舍不得下狠手大義滅親。
當然,她也沒忍著,察覺到苗頭後,就乾脆利索把兒子送去部隊參軍。
隻是她也沒想到,穀翠玲肚子裡竟懷著自家兒子的種,後來還為自己生了個聰明伶俐的孫子。
這些年,兒子死活不肯成婚,任她磨破了嘴皮子,好說歹說也都做了無用功。
好在時不時能看見孫子,有個小輩承歡膝下,這退休生活也不算孤單。
真是命運陰差陽錯,孽緣糾纏不清。
基於雙方複雜的恩怨情仇,她能看穀翠玲順眼才怪。沒指著鼻子破口大罵,都算她老婆子修養到家。
倒是王安國見到穀翠玲,心情雀躍麵露歡喜。臉上騰起一抹紅暈,隻是被膚色掩蓋看起來並不明顯。
確認是心上人登門,先是不可思議的揉揉眼睛。隨後快步走到她麵前,眼含星光點點,眸子裡盛滿美麗的倒影。
穀翠玲有一瞬間失神,又很快反應過來保持鎮定。在心中感歎:
曾經俊秀白皙陽光愛笑的小夥子,如今曬成古銅色,眉眼鋒銳冷峻,眼尾留有歲月的痕跡。可見戰場上的風霜,對人的改變有多大。
唯一不變是王安國看向穀翠玲的眼睛,永遠飽含情意。
見穀翠玲沉默不語,王安國心口酸澀,神情局促,緊張到手心裡都沁出汗。眼神慌亂中又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渴望。
麵對彆人他可以遊刃有餘,巧舌如簧,可到了心上人麵前,就失去了以往的從容淡定,變成木訥寡言的毛頭小子。
雙方對視的片刻,眸中似有千言萬語。穀翠玲也有一瞬間怔愣,好半晌才緩過神來,正了正神色開口表明來意。
“我是想來問問你,有沒有適齡單身的男同誌給我介紹介紹。”
王安國未說出口的話,頓時哽在喉嚨裡。難道自己已經老得入不了眼?現在竟然要找自己幫著牽紅線嗎?
明明氣憤得不行,卻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指責,隻會沉著張臉不發一言。
穀翠玲瞧見他這反應,就知道他思想跑偏。
俏臉一紅,沒好氣道:“是說給我那小閨女的。”
心中暗道:這人真是越老越不正經,還悶騷的把想法都憋在心裡。還不如年輕那會兒,單純熱烈的模樣討人喜歡。
聽了這話,王安國麵色瞬間由陰轉晴,憨笑著撓撓頭,傻嗬嗬的呲著一嘴大白牙。
王嬸子瞥見兒子這沒出息的架勢,嫌棄的偏過頭不想再看。
也不知道穀翠玲到底使了什麼手段,讓自家這個糟心玩意惦記這麼些年,遲遲也不肯放下。
王安國沒注意自家老娘冷著臉,熱情的招呼穀翠玲就座,又殷勤的倒上茶水。
隨後兩人展開詳談,穀翠玲順道也問起鋼廠新來的醫生。
提到祁季,王安國皺了皺眉,開始刻意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其他。
見他這副做派,穀翠玲心裡就有了數。估計那人不是單純的醫生,可能還涉及保密身份。若單單隻是家世顯赫,王安國不會有這麼明顯的顧忌。
隨即善解人意的轉移了話題,沒有逮著這個問題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