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明理這一宿翻來覆去睡不著,總在半夢半醒之間,猛然驚得睜眼坐起。
額頭上沁出細細密密的冷汗,整個人驚嚇過度,隻能大口喘息。
回憶起夢境裡,那些花樣百出的逼供手段,他有一瞬間想過,若是當真被抓到把柄,還不如自己率先動手自儘。
隻是螻蟻尚且偷生,舍身之舉大多數人都是嘴上說說而已。但凡能找到一線生機,他們都會拚了命爭取。
等到天光大亮,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裡,衛明理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床上爬起。
暗沉青黑的眼袋,血色不足的臉龐,看著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等大家都齊聚飯桌,姍姍來遲的衛明理,擺出一副病懨懨的模樣。有氣無力的吩咐衛穀餘,等下去趟冶金部幫他請病假。
此時衛明理隻想拖延時間,儘可能的琢磨辦法擺脫困局。
孩子們或許猜不到原因,但穀翠玲這個枕邊人卻能揣摩出一絲端倪。
眼見衛明理大難臨頭,她開始考慮甩掉丈夫的可行性。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有人患難與共到永久,有人大難臨頭各自飛。
依著穀翠玲的性子,若是同心同德的夫妻,或許她不會做得如此絕情。
可他們之間又沒什麼夫妻情分,隻是臨時搭夥的伴侶,哪怕生了兩個個孩子,拋下他,良心也沒有半點過意不去。
若不是家庭和諧穩定,會有助於仕途順利,她早早就踹了衛明理,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不過現在外頭都快亂成一鍋粥,爬得越高摔得越慘,還不如就老老實實待在這個位置,起碼紡織廠目前還算安穩。縱使有幾個跳梁小醜,也不必放在眼裡。
兩口子各懷心思,眉宇間愁雲密布,都是一副鬱鬱寡歡模樣。
衛穀餘順從的應了一聲,答應上班前跑一趟。
不知是否受到氣氛感染,也微微擰起眉頭,一臉心不在焉的模樣,食不知味的咽下嘴裡的粥。
他雖然一向在外表現和善,骨子裡卻極其冷硬,少有人能真正走進內心。能讓他心門敞開一絲縫隙,也就那麼寥寥無幾。
喬斌就是其中之一。
以他們兩個之間的交情,即使談不上生死無悔,也值得冒險嘗試赴湯蹈火。
那不僅是從小到大的發小情誼,而是從小到大,隻有喬斌無條件對他釋放善意。
從小時候就經常護著他,受到欺負不用開口,喬斌就會拉上自家大哥幫他報仇。
還有剛開始倒騰東西,遇上種種麻煩,都是對方默默幫忙,為他打通種種渠道關節。事後也沒有索取任何回報,好似隻是隨手而為的無心之舉。
衛穀餘這人,雖然極重利益,但也算恩怨分明。心裡存有一本小賬,欠不得丁點人情。
如今喬斌有事求到他頭上,他無法做到心安理得的袖手旁觀。
就算不看在過往情分上,為了利益也要伸出援手。
本來私底下做的事就見不得光,靠得就是相互之間的信任,若是傳出冷漠無情的名聲,那以後誰還敢跟他搭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