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走了,留下一片狼藉。
簡沐涵感覺到脖子裡一涼,伸手一摸,竟然是滿眼猩紅。
誰?是誰受傷了!
沾著血的手微微發顫。
上麵的王勝利嘴裡發出“呼哧呼哧”的囉音。
“救、救命!何鈞禮,救命!”
簡沐涵想翻身,卻被上麵的人壓得死死的,她隻能厲聲叫了出來。
李富貴小心將人挪開,自己也爬了起來。
何鈞禮踉蹌著跑過來,查看著王勝利的傷處。
“沒事吧?”
李富貴和陳意華急忙拉起簡沐涵,上下查看。
簡沐涵不回答,她根本聽不清倆人在說什麼,隻是呆愣愣看著王勝利嘴裡不停流噴湧的鮮血。
“有沒有哪裡疼?”
陳意華不停摸著簡沐涵衣服上染了血的地方。
簡沐涵一把推開她,跪著往王勝利那裡爬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為什麼剛剛好趴在那裡,為什麼空間突然失靈了……”
她邊說邊哽咽,語氣裡全是茫然無措。
何鈞禮檢查過後,遺憾搖頭。
流血速度太快,根本止不住。
王勝利聽見簡沐涵的哭聲,艱難的轉著眼珠子,
“彆、彆……哭”
他邊說邊吐血,子彈擦過心臟擊中他的肺部,
“你不要死,春草還等你回去呢。”
簡沐涵伸手去接他吐出的血,仿佛接到手裡,他就會沒事。
“你們說好的,等打完仗,就結婚,還請我去吃喜席,我還沒給你們準備結婚禮物……”
簡沐涵一邊說,眼淚一邊掉,她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春草,那個有著一雙大眼睛的姑娘……
王勝利眼中閃過遺憾與不舍,他無比慶幸,幸好沒有結婚,不然就要耽誤人家好姑娘一輩子了。
他想說,讓春草找個好人家,他想說,告訴他娘,兒子不孝,
可是眼前的姑娘已經夠難受了,他不想再把這些壓在她的身上,他隻說:
“彆……哭,不是……你的錯。”
還好有事的不是你。
他喉嚨裡的血沫越來越多,已經快要呼吸不了,
“走……”
走,把物資送去石下裡!
“沐沐,走!”
李富貴拉著簡沐涵,“我們還有任務。”
他的眼裡也有淚,是他拉了沐沐一把,才會趴在那裡,是勝利同誌擋在他的身後,才讓他無恙。
但相較於簡沐涵,所有人都見慣了生死,很快就調整過來。
錢壯擦乾眼淚,撕掉王勝利身上的光榮條,從他的口袋中取出遺物,貼身放好,
那張被保存完好的小相片,此刻已經被鮮血浸染大半,上麵的姑娘笑容依舊,卻再也等不回心心念念的人。
錢壯最終摘下王勝利的帽子,覆在他的臉上,
所有人莊重敬禮,送烈士最後一程,
禮畢,錢壯啞聲道:
“沐沐,我們走,彆讓勝利白白犧牲。”
簡沐涵腳步撲朔,眼神迷離,腦袋一陣一陣眩暈,眼前一遍一遍出現幻覺,每一次,都是人潮流動的火車站,
好像還看見了爸爸和媽媽,隻是模模糊糊,不太看得清。
怎麼可能呢?薑女士應該在國外才對。
不知道走了多久,簡沐涵突然毫無征兆向下癱去,幸虧陳意華眼疾手快,將她抱住。
這麼一抱,她突然發現了不對勁。
“沐沐,你流血了!”
她的指尖,正往下滴血,速度不快,間隔時間也長,所以大家都沒發現。
“哪裡受傷了?”
陳意華急得將她的袖口往上撈,這才發現,簡沐涵右胳膊的衣服全部被染濕了,隻不過羽絨服麵料防水,沒有滲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