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燃燒生命與神魂所化的赤金光柱,並非攻向雷劫,而是帶著一種玉石俱焚、同歸於儘的慘烈意誌,悍然撞向雷劫中央,那最核心、最凝聚、代表著天道意誌鎖定楚淩霄的那一點!
轟——!!!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碰撞發生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赤金光柱與億萬紫電雷龍的核心點狠狠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隻有一種空間被強行撕裂、法則被粗暴篡改的無聲破碎感!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比九輪血日加在一起還要耀眼百倍!整個玄霄大陸的生靈,無論身處何地,修為高低,在這一刻都感到心頭猛地一悸,仿佛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被強行抹去、遮蔽了。
白光之中,隱約可見楚戰天那燃燒著最後生命火焰的魁梧身影,如同撲火的飛蛾,又如同開天的巨人,死死抵在那毀滅核心之上。他燃燒本源形成的光柱,如同最鋒利的鑿子,硬生生鑿穿了雷劫中央那無形的“天機之鎖”!血光,刺目的血光在他身上炸開,那是生命本源徹底燃燒殆儘的最後輝煌!
“淩霄……吾孫……”楚戰天最後的聲音,帶著無儘的不舍與決絕,如同歎息,又如同最後的祝福,穿透了白光的屏障,清晰地烙印在剛剛降生、懵懂無知的楚淩霄靈魂深處,“活下去……帶著楚家的榮光……帶著……你的宿命……淩駕九霄之上!”
“當——!”
一聲宏大、蒼涼、仿佛穿越了無儘時空長河的鐘鳴,在楚戰天身影徹底被白光吞噬的刹那,自楚淩霄眉心驟然響起!那鐘聲帶著亙古的混沌氣息,無形無質,卻瞬間蕩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扭曲空間的混沌漣漪!
鐘鳴所過之處,那充斥天地的毀滅白光,那傾瀉而下的億萬雷龍,那翻騰倒灌的幽冥血海,那懸掛蒼穹的九輪妖異血日……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抹去的汙跡,瞬間凝固、黯淡、瓦解!
血日崩散,化作漫天飄零的血色光點,迅速消弭於虛空。
幽冥血海如同幻影般蒸發,隻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腥氣和無數怨魂不甘的殘響,最終也歸於死寂。
滅世雷劫那毀天滅地的紫電,在混沌鐘鳴的漣漪中寸寸斷裂、湮滅,化作細碎的電蛇消散。
籠罩整個玄霄大陸的深紫色蒼穹,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迅速褪色、透明,重新顯露出原本的藍天白雲。
陽光,久違的、溫暖的陽光,終於重新灑落在滿目瘡痍的楚家祖地之上,照亮了殘垣斷壁,照亮了驚魂未定、茫然四顧的楚家子弟蒼白驚恐的臉。
一切都消失了。
末日般的景象,仿佛隻是一場席卷整個大陸的恐怖噩夢。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血腥、焦糊味,以及祖地各處遭受的巨大破壞,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毀天滅地的真實。
楚家核心院落,一片狼藉。青石鋪就的地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精美的廊柱東倒西歪。混沌青蓮的虛影早已不見蹤影。
院落中央,隻有一張以千年溫玉打造的華貴嬰兒床,奇跡般地完好無損。床內,繈褓中的嬰孩停止了啼哭,安靜地沉睡著。他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著,仿佛在夢中承受著什麼重負。粉嫩的臉頰上,還沾染著幾滴不知是血雨還是淚水的晶瑩水珠。
陽光落在他眉心。
一點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混沌色印記,悄然浮現。那印記形狀古樸,似鐘非鐘,似鼎非鼎,透著一絲亙古永存、萬劫不磨的微弱氣息。它靜靜地烙印在那裡,如同一個沉睡的秘密,一個被強行遮蔽了天機的……永恒烙印。
楚嘯雲踉蹌著撲到嬰兒床邊,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兒子臉上的水漬,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世間最易碎的珍寶。他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釘在那枚微小的混沌印記上,眼中翻湧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喪父的錐心劇痛、以及一種麵對未知命運的深沉敬畏。
“父親……”楚嘯雲的聲音嘶啞哽咽,帶著血的味道。他猛地抬頭,望向祖父楚戰天最後消失的那片虛空。那裡,空無一物,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為了遮蔽這天妒之機,祖父付出了形神俱滅的代價。
“淩霄……”楚嘯雲低下頭,看著繈褓中沉睡的兒子,眼神變得無比複雜,最終化為磐石般的堅定與決絕,“你的命,是爺爺用命換來的!楚家的未來,也係於你身!爹……定護你周全!縱使……舉世皆敵!”最後四個字,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的寒氣,在寂靜的院落中回蕩。
陽光正好,卻驅不散這新生院落裡彌漫的沉重與血腥。繈褓中的楚淩霄,眉心那點混沌印記微微一閃,隨即徹底隱沒,仿佛從未出現過。隻有楚嘯雲知道,一場席卷九重天域的驚濤駭浪,已因這個嬰兒的降生,悄然拉開了序幕。而楚家的命運,也從此走向了無法預知的深淵……或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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