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罪之有?”
楚淩霄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演武場上空,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眾人心湖,激起層層漣漪。那平靜到近乎漠然的眼神,直直地迎向暴怒如狂獅的大長老楚雄,沒有絲毫閃避,更無半分怯懦。
演武場上的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如同拉滿的弓弦,一觸即斷。
“放肆!”大長老楚雄的怒吼如同平地驚雷炸響,他須發戟張,化海境強者的恐怖氣勢再無保留,轟然爆發!以他身體為中心,無形的氣浪如同實質的怒濤狂潮,猛地向四麵八方席卷開來!
轟!
離得稍近的幾名旁係子弟,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悶哼一聲,口噴鮮血,直接被這股氣勢掀飛出去,狼狽地摔倒在地,眼中隻剩下駭然。整個演武場的青石地麵,在這股磅礴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般的裂痕以楚雄腳下為中心,急速蔓延開來。
而處於這怒濤威壓最核心的楚淩霄,首當其衝!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成了萬載玄冰,又沉重得如同水銀灌體!無形的巨力從四麵八方狠狠擠壓而來,要將他碾碎,要將他壓垮,要讓他跪伏在地,向長老的威嚴、向這既定的“罪責”低頭!
哢嚓!哢嚓!
令人心悸的骨節摩擦聲從楚淩霄體內傳出。他單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一絲刺目的猩紅,順著緊抿的唇角緩緩溢出,滴落在青色的衣襟上,暈開一小朵觸目驚心的血花。巨大的壓力讓他全身骨骼都在哀鳴,五臟六腑如同被巨手揉捏,痛楚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
然而,他的脊梁,卻如同紮根於磐石之上的孤峰,挺得筆直!任憑那足以碾碎精鐵的化海境威壓如何衝擊,他的雙腿如同鋼澆鐵鑄,未曾彎曲半分!那清瘦的身影在滔天威壓中,竟顯出一種令人心折的孤傲與倔強!
楚嘯雲臉色劇變,一步踏出,周身真元鼓蕩,就要強行出手乾預:“大長老!你……”
“家主!”楚雄猛地轉頭,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厲聲打斷,“此子心性歹毒,目無尊長,殘害同族,證據確鑿!你還要包庇他到幾時?難道要等他將來釀成大禍,將我楚家拖入萬劫不複之地嗎?!”他聲震全場,字字誅心,將“殘害同族”的罪名死死扣在楚淩霄頭上,更將楚嘯雲的護短上升到了危害家族存亡的高度。
楚嘯雲的動作猛地一滯,臉色鐵青。大長老一係在族中勢力盤根錯節,此刻又有楚楓重傷的“鐵證”,他若強行出手,必然引發族內更大的動蕩,甚至分裂!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楚淩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因內腑受創而產生的輕微喘息,卻依舊清晰、穩定。他抬手,用袖口隨意地擦去唇角的血跡,動作自然得仿佛隻是拂去一粒塵埃。那雙幽深的眸子,越過暴怒的大長老,掃過演武場上那一張張或驚懼、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臉,“他淬體三重,全力一拳,欲取我性命於先。我站立未動,他自取其辱於後。諸位皆親眼所見。”
他頓了頓,目光最終落回楚雄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老臉上,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大長老,您如此急切地定我之罪,不問緣由,不論是非。是當真要為楚楓‘主持公道’?還是……因我祖父隕落,我父繼位,而我這個‘廢體’少主,礙了某些人的眼?”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一瓢冷水!
演武場上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聲!所有人心頭劇震!誰也沒想到,這個年僅十歲、沉寂了十年的“廢物”少主,竟敢在如此境地,如此直白、如此尖銳地將那層遮羞布徹底撕開!矛頭直指大長老的私心!
這已經不是頂撞,這是赤裸裸的宣戰!
“你……你……孽障!血口噴人!”楚雄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楚淩霄的手指都在哆嗦。楚淩霄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野望,讓他又驚又怒,更感到一種被當眾扒光的恥辱!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公正”形象,在這少年平靜的質問下,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找死!”極度的羞怒徹底衝垮了楚雄的理智,他眼中殺機爆閃,再也顧不得什麼族規,什麼家主體麵!今日若不將此子徹底廢掉或鎮壓,他大長老的威嚴將蕩然無存!
轟!
楚雄周身真元如同沸騰的火山,狂暴湧出!一隻由精純青色真元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瞬間成形!手掌之上,紋理清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化海境威壓,如同實質的磨盤,朝著下方挺立不屈的楚淩霄,狠狠拍落!
“青元鎮山手!大長老動真格的了!”有識貨的族老失聲驚呼,臉色煞白。這一掌下去,莫說淬體境,便是凝元境修士,也要被拍成肉泥!
“淩霄!”楚嘯雲目眥欲裂,狂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體內化海境巔峰的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就要不顧一切地出手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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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鈞一發!楚淩霄命懸一線!
就在那青色真元巨掌攜著萬鈞之勢,即將拍中楚淩霄天靈蓋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