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淩霄於議事大殿擲下染血儲物戒,立下“三年必取葉辰人頭”的血誓,更以混沌威壓震懾大長老楚雄,令其噤若寒蟬,此事如風暴般席卷楚家上下。往日或明或暗的譏諷質疑聲浪瞬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惶恐與暗流湧動。楚家,因這歸來的少主,陷入一種壓抑的平靜。
然而,這份平靜僅僅維持了五日。
第六日清晨,楚家重地之一,負責供應全族基礎丹藥的“百草丹藥坊”,突發驚變!
淒厲的警報鐘聲響徹雲霄,打破了楚家清晨的寧靜。當值巡邏的七名淬體境護衛,於交班時被同僚發現,橫七豎八地倒在丹坊外圍的崗哨旁。七人死狀詭異,全身無任何外傷,麵色卻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灰,如同被瞬間抽乾了所有血液。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們心口處的衣衫下,隱約透出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斷蠕動擴散的詭異黑斑!陰冷刺骨的死氣如同實質,從黑斑處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將周遭的草木都染上了一層灰敗的寒霜。
消息傳開,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楚家蔓延。普通族人惶惶不安,高層震動。
丹坊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家主楚嘯雲麵沉如水,幾位長老齊聚,臉色都極為難看。丹堂首席長老楚宏,須發皆白,此刻正半跪在一具護衛屍身旁,枯瘦的手指搭在死者冰冷的手腕上,指尖凝聚著精純的青色丹火真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其心脈。
然而,那縷精純的真元甫一接觸心口黑斑,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一股陰寒至極、充滿腐朽吞噬之力的氣息汙染、湮滅!楚宏悶哼一聲,指尖的丹火劇烈搖曳,差點熄滅,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如何?”楚嘯雲沉聲問道,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楚宏收回手指,老臉上滿是凝重與挫敗,緩緩搖頭:“稟家主,此物……詭異絕倫!非毒非咒,至少非我玄霄大陸常見手段!它並非作用於血肉臟腑,而是……直接侵蝕、吞噬心脈本源生機!霸道陰損,聞所未聞!老夫……無能為力!”他看向地上七具死狀相同的屍體,眼中充滿了駭然,“此物蔓延極快,恐有傳染之危!必須立刻封鎖丹坊,焚燒屍身,以絕後患!”
“焚燒?!”一位旁係族老失聲,“這……這些都是我楚家兒郎!屍骨未寒,豈能……”
“不焚,難道等這鬼東西擴散,讓全族陪葬嗎?!”楚宏厲聲打斷,語氣焦灼。
周圍聞訊趕來的丹坊執事、護衛、雜役們,聽聞“傳染”、“焚燒”等字眼,頓時騷動起來,驚恐不安的情緒在人群中彌漫,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嗡鳴。
就在這混亂壓抑之際,一道青衫身影分開人群,緩步走了進來。正是楚淩霄。
他的到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目光複雜,有敬畏,有期盼,也有一絲潛藏的恐懼。
楚淩霄對眾人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到一具屍體旁,蹲下身。他並未像楚宏那般以真元探查,隻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繚繞著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氣流,輕輕點向屍身心口那蠕動擴散的詭異黑斑。
指尖距離黑斑尚有寸許,那黑斑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竟猛地劇烈蠕動起來,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如同無數細小的蟲豸在瘋狂啃噬!一股更加陰寒、更加暴戾的腐朽死氣試圖反撲,侵蝕楚淩霄的指尖。
嗡!
楚淩霄指尖那縷混沌氣流微微一閃,如同磨盤般輕輕一碾。
“嘶——!”一聲尖銳短促、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嘶鳴從黑斑深處傳出!那瘋狂蠕動的黑斑如同被澆上滾油的積雪,瞬間凝固、萎縮,顏色也黯淡了不少,逸散的陰寒死氣被強行壓製回屍身體內。
楚淩霄收回手指,指尖依舊光潔如玉,不見絲毫汙穢。他緩緩起身,深邃的眼眸中寒芒如星。
“噬心蠱。”清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下了所有的嘈雜,傳入每個人耳中,“葉家血魂殿豢養的陰毒蠱蟲。以精血怨念為食,母蠱產卵,無形無質,寄宿活物體內,吸食心脈生機。子蠱成熟,破體而出,反哺母蠱,宿主則心脈枯竭而亡,化為母蠱養料。子蠱屍毒,可汙染靈力,加速擴散。”
“血魂殿?!”
“葉家?!果然是葉家!”
“噬心蠱……好惡毒的手段!”
人群瞬間嘩然!驚怒交加!葉家的報複,竟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陰狠毒辣!
楚宏長老倒吸一口涼氣,駭然道:“竟是此等上古陰邪蠱術?!難怪……難怪老夫束手無策!少主,此蠱可有解法?母蠱又在何處?若不除母蠱,子蠱源源不絕,我楚家危矣!”他看向楚淩霄的眼神,充滿了急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
楚淩霄沒有回答楚宏的問題。他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丹坊內聚集的數十名執事、護衛、雜役。
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穿透力,仿佛能看透每個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被掃視到的人,無不心頭一凜,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恐慌的情緒在無聲蔓延。
楚淩霄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人群後方,一個縮在角落、穿著灰色雜役服飾、身材瘦小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麵容普通,此刻正低著頭,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如同寒風中的鵪鶉。他雙手死死地絞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你。”楚淩霄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如同驚雷炸響在那少年耳邊,“很冷嗎?”
少年猛地一顫,如同被毒蛇咬中,驚恐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寫滿恐懼和絕望的臉,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楚淩霄緩步向他走去,人群如同潮水般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不……不是我……少主……我……”少年語無倫次,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下意識地想要後退,雙腿卻如同灌了鉛,動彈不得。
楚淩霄停在他麵前三尺之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你身上,”楚淩霄微微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品味著什麼,聲音冰冷刺骨,“有母蠱的甜腥。”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少年雜役眼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崩潰,化為無邊的絕望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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