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礦脈入口處的臨時營地,此刻已徹底淪為混亂與絕望的漩渦。
血腥氣混合著硫磺味,在空氣中彌漫不去。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擺放著十幾具覆蓋著白布的屍體,那是從礦洞中搶運出來的、尚未完全爆體的修士,但個個經脈扭曲凸起,氣息紊亂狂暴,痛苦地呻吟著,隨時可能步楚烈後塵。更多的修士則圍在四周,或悲痛欲絕,或驚恐不安,或憤怒咆哮。
“死了!都死了!楚烈長老死了!王兄也爆了!李大哥還在裡麵慘叫……完了,全完了!”一名僥幸未煉化血精的楚家子弟癱坐在地,看著同袍的慘狀,失魂落魄地哭喊。
“是陷阱!葉家好毒的心腸!竟然在礦脈裡埋下如此歹毒之物!”一位其他家族的長老須發戟張,怒不可遏。
然而,恐慌和猜疑如同毒草,在血腥的澆灌下瘋狂滋生。
“歹毒?我看未必!”一個尖利的聲音突兀響起,充滿了怨毒和質疑。眾人望去,是一個來自北域二流勢力“青木門”的凝元境執事,他雙目赤紅,指著地上哀嚎的同門,厲聲道:“為何死的、傷的,多是衝在最前麵,搶到最多、最好血精的楚家和你們幾家?我們這些跟在後麵喝湯的,反而無事?為何偏偏是這最關鍵、最富庶的赤焰礦脈出了問題?為何楚家那個楚淩霄早不出關晚不出關,偏偏等我們攻下礦脈才出事?!”
這誅心之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
瞬間,無數道懷疑、猜忌、甚至隱含憤怒的目光,投向了場中悲憤的楚家子弟和幾個核心家族的人!
“不錯!此事太過蹊蹺!”
“莫非……是有人故意引我們來踩這陷阱?”
“楚家……難道真和葉家……”
“慎言!楚烈長老也隕落了!”
“哼!誰知道是不是苦肉計?一個化海境長老的命,換我們這麼多精銳陪葬,值了!”
議論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惡毒。恐慌和失去同伴的悲痛,在有心或無意的引導下,迅速轉化為對盟友的猜忌和怨恨。尤其是那些損失慘重的中小勢力修士,看向楚家等人的目光,已然帶上了赤果果的敵意!
“放屁!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一名楚家年輕子弟氣得渾身發抖,拔出佩劍,指著那青木門執事怒罵,“我楚烈長老為破礦脈,身先士卒,如今屍骨未寒,你們竟敢如此汙蔑?!若非我楚家牽頭伐葉,你們敢來黑岩城嗎?現在中了葉家奸計,不思同仇敵愾,反而內訌猜忌,簡直豬狗不如!”
“你說什麼?!”
“楚家小兒,敢辱我等?!”
“定是心虛了!”
被罵的修士們瞬間炸鍋,紛紛拔出兵器,怒目而視!場麵瞬間劍拔弩張,火藥味濃烈到了極點!楚家子弟和幾個核心家族的人也被激怒,真元鼓蕩,兵刃出鞘,與那些猜忌者怒目對峙!伐葉盟剛剛組建的脆弱聯盟,在毒礦陷阱和楚烈長老爆體而亡的雙重打擊下,瀕臨破碎的邊緣!內訌,一觸即發!
“聒噪。”
就在這千鈞一發、即將爆發流血衝突的瞬間,一個清冷、平淡,卻仿佛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如同九天寒風,驟然穿透了所有的喧囂、爭吵和兵刃碰撞聲,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冰冷力量,讓所有憤怒咆哮、熱血上頭的人,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打了個寒顫,心頭火氣被強行壓滅!
眾人駭然抬頭。
隻見礦脈入口上空,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時悄然出現,淩空虛立。
正是楚淩霄!
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青衫,麵容平靜,眼神深邃如同寒潭古井,不起絲毫波瀾。身上並無強大的真元波動外放,但一股源自生命層次、浩瀚蒼茫的混沌威壓,卻如同無形的天幕,轟然籠罩了整個混亂的營地!
在這股威壓之下,所有人,無論修為高低,無論之前多麼憤怒激動,都感覺心臟猛地一沉,呼吸變得無比困難!仿佛有億萬鈞的無形山嶽壓在肩頭,又仿佛置身於宇宙初開的混沌風暴邊緣!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敬畏感,不可遏製地升起!
剛剛還喧囂震天、劍拔弩張的營地,瞬間變得死寂一片!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保持著前一秒的動作和表情,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連眼珠都無法轉動,隻能驚恐地仰望著空中那道如同神隻般的身影。
楚淩霄的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人群,掃過地上哀嚎的傷者,掃過覆蓋著白布的屍體,最終,落在了楚烈長老爆體之處——那裡,地麵一片焦黑狼藉,粘稠的血肉碎末混合著塵土,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邪氣。
他身影飄然而落,無視了周圍凝固的人群,徑直走向那片狼藉之地。
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縷混沌氣流繚繞,散發出淨化萬物的氣息。
他對著那片汙穢的焦土,淩空一攝。
嗤——!
一塊沾染著暗紅血跡、約莫指甲蓋大小的赤紅晶石碎片,從焦黑的泥土中被無形的力量吸出,懸浮在楚淩霄的指尖。
這塊碎片,正是楚烈煉化的那塊“極品地火血精”的殘留。此刻,在混沌氣流的包裹下,碎片內部,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邪異、充滿侵蝕詛咒的暗紅血線,如同活物般扭動著,試圖抵抗混沌的淨化。
楚淩霄看著指尖碎片中那掙紮的暗紅血線,眼神冰冷,如同萬載玄冰。
“噬靈血精石……”他低聲念出這陰毒之物的名字,聲音中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片冰封的殺意,“葉辰,你果然……隻會這些下作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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