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梭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劇烈顛簸,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銀色光幕明滅不定,承受著隕石碎片的撞擊和能量潮汐的撕扯。船艙內,氣氛凝重如鉛。
楚淩霄盤坐於地,麵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趨於平穩。淡金色的血液不再溢出,混沌元始之炁在道源神體強大的自愈力下,艱難地修複著被魔眼威壓重創的經脈與神魂。他緩緩睜開眼,眸中混沌星雲流轉,深邃如淵,不見波瀾,唯有一絲冰冷的殺意沉澱在眼底。
“閣主!”見楚淩霄醒來,圍攏在旁的百名死士精神一振,雖人人帶傷,氣息萎靡,但眼神依舊堅定如鐵。
“無妨。”楚淩霄聲音微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穩定,“調息,恢複。此地能量狂暴,亦是淬煉之機。”
他目光掃過眾人。經曆虛空亂流淬煉、葬魂穀血戰、碎星嶼初戰,又在血神魔眼威壓下幸存,這百名死士的根基與意誌已被打磨得遠超同階。此刻雖傷,但混沌引氣訣運轉下,正貪婪地吞噬著破界梭防禦光幕過濾後滲入的精純虛空能量,氣息在緩慢而堅定地回升。尤其是那十名化海境死士,經曆此劫,境界更加穩固,隱隱觸摸到化海中期門檻。
楚淩霄不再多言,心神沉入丹田。那柄青銅斷劍靜靜懸浮在劫天劍胚旁,光華徹底內斂,劍身上那道細微的裂痕觸目驚心,再無半點神念波動傳來。蘇清月為斬斷魔念,強行爆發最後的力量,靈魄受損,已陷入不知歲月的長眠。
“混沌青蓮…”楚淩霄默念著蘇清月沉眠前的警示。血神本源印記如同跗骨之蛆,深種於他神魂深處。此刻那印記處於沉寂狀態,如同潛伏的毒蛇,一旦爆發,便是十死無生!唯有傳說中的混沌青蓮,蘊含創世生機與淨化萬邪之力,方可化解此厄。此物,關乎生死!
他翻手取出得自黑骷三煞的幾枚儲物戒,神念粗暴地破開禁製。裡麵多是些陰邪法器、毒蟲材料、零散的下品靈石,價值不高。唯有一枚由某種黑色獸骨打磨而成的粗糙令牌,引起了他的注意。令牌正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背麵則是一個扭曲的“鬼”字,散發著淡淡的陰冷空間波動。
“星骸鬼市…引路符?”楚淩霄從三煞零碎的記憶碎片中捕捉到相關信息。星骸鬼市,位於碎星嶼最混亂、最危險的“葬星海”深處,是連天元界各大勢力都諱莫如深的黑市聖地。那裡是真正的法外之地,流亡巨寇、邪道巨擘、甚至某些見不得光的宗門暗子混雜其中,交易著外界難以想象的禁忌之物。或許…那裡會有混沌青蓮的線索!
破界梭在楚淩霄的操控下,如同一條靈活的銀魚,在狂暴的隕石帶和空間褶皺中穿梭。憑借著對空間指骨本源的感悟,以及對破界梭的初步掌控,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處致命的虛空陷阱,最終衝出了那片狂暴區域。
前方,景象驟變。
一片由無數巨大星辰殘骸構成的“海洋”映入眼簾。這些星辰殘骸最小的也有百裡方圓,最大的堪比小型大陸,形態各異,有的如同斷裂的山脈,有的如同燒焦的巨獸骸骨,有的則徹底熔融成奇異的金屬湖泊,散發著冰冷死寂與混亂狂暴交織的氣息。殘骸之間,充斥著更加濃鬱、駁雜的星塵雲和扭曲的光線,空間結構脆弱不堪,不時有細小的空間裂縫生滅。
這裡便是碎星嶼的絕對禁區——葬星海!也是星骸鬼市的所在。
破界梭收斂光芒,速度放緩,小心翼翼地駛入這片星辰墓地。楚淩霄取出那枚骷髏令牌,注入一絲混沌元始之炁。
嗡!
令牌上那個扭曲的“鬼”字驟然亮起幽綠的光芒,射出一道微弱卻穩定的光線,指向葬星海深處某個方向。
循著引路符的指引,破界梭在巨大的星辰殘骸間穿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一塊形狀如同被啃噬過的巨大頭骨的星辰殘骸出現在視野中。殘骸表麵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其中一個最大的孔洞,直徑足有千丈,幽深黑暗。
引路符的光線,直指那巨口般的孔洞。
破界梭化作一道銀光,無聲無息地射入孔洞之中。
穿過一段深邃的黑暗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難以想象的巨大空間出現在孔洞內部。頭頂是星辰殘骸的內壁,鑲嵌著無數散發著幽冷光芒的奇異晶石,如同倒懸的星空。下方,則是一個建立在巨大平台上的、光怪陸離的“城市”!
無數奇形怪狀、散發著各種能量波動的“建築”雜亂地堆疊在一起:有由巨大獸骨搭建的巢穴,有懸浮在半空、流淌著熔岩的金屬堡壘,有如同活物般蠕動的血肉宮殿,也有看似普通、卻散發著強大禁製波動的石屋木樓……街道並非平整,而是由扭曲的金屬管道、巨大的生物脊骨、甚至凝固的能量流構成,各種奇裝異服、氣息駁雜的身影在其間穿梭,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藥香、金屬鏽蝕、腐爛以及強大能量混雜的詭異氣味。
這裡便是——星骸鬼市!
破界梭的進入並未引起太大騷動,在這裡,各種奇形怪狀的飛行法器比比皆是。楚淩霄將破界梭收入星梭令,帶著氣息已恢複大半、收斂了煞氣的百名死士,如同水滴彙入大海,融入這混亂而喧囂的鬼市人流之中。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打探混沌青蓮的線索,尋找解除血神印記之法,以及…為淩霄閣在天元界尋得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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