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的審問手段,和他的劍法一樣,簡單粗暴又有效。在赤陽劍意那焚魂灼魄的痛苦折磨下,那黑袍人天樞子麾下的一個執事)很快就把知道的全吐了出來。
正如影一和楚淩霄所料,天樞子運送的這批葬魂玉,最終目的地就是葬劍淵!它們並非用來交易,而是輪回殿計劃中,用來布置在葬劍淵入口處的一座名為“萬魂汙穢蝕界大陣”的核心材料!此陣一旦布成,將釋放出海量精純的怨魂死氣,持續汙染和侵蝕葬星古路的入口結界,使其變得極不穩定,甚至可能提前崩潰或扭曲通道,方便輪回殿後續大規模進入,或者…直接讓進入者迷失在汙穢死氣中!
更關鍵的是,負責在葬劍淵布陣的,除了輪回殿的黑蓮使,還有一位身份特殊的人物——天樞子本人!他似乎與輪回殿達成了某種深度合作,親自坐鎮葬劍淵入口,監督大陣的布置!
“天樞子那老狐狸親自來了?”白璃眉頭緊鎖,“看來他對喚醒歸墟源頭這件事,投入不小啊!”
“哼,與虎謀皮,自取滅亡。”淩絕仙冷冷道。
“萬魂汙穢蝕界大陣…聽著就惡心。”赤霄嫌棄地撇撇嘴,“用葬魂玉這種汙穢邪物汙染古路入口,輪回殿這幫耗子,真是越來越下作了。”他看向楚淩霄,“怎麼樣?楚兄,這熱鬨夠大吧?要不要小爺我幫你們把那破陣給燒了?保證燒得乾乾淨淨,一點渣都不剩!”
“有勞赤霄道友。”楚淩霄點頭,這赤陽劍意確實是汙穢之物的克星。“不過,天樞子本人是仙王後期,且老謀深算,不可大意。”
“仙王後期?”赤霄挑了挑眉,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眼中戰意升騰,“正好!我家老頭子總說我打不過真正的老牌仙王,這次就拿他練練手!”那股世家天驕的傲氣和好戰本性暴露無遺。
審問完畢,赤霄隨手一道劍氣結果了那黑袍人,將葬魂玉踢給楚淩霄:“喏,臟東西,你們處理吧。”
楚淩霄接過葬魂玉,入手冰涼刺骨,怨魂哀嚎仿佛直接傳入識海。他眉頭微蹙,將其收入一個特製的玉盒封印起來。這東西是邪陣核心,毀掉或帶走都能破壞對方計劃。
危機暫時解除,峽穀內的遺民早已作鳥獸散,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幾個還在燃燒的烤肉火堆。
“咕嚕嚕…”熊裂天的肚子又發出了雷鳴般的抗議。他看著那些烤得金黃流油的巨大獸腿,眼巴巴地流口水。
“瞧你那點出息!”赤霄看得好笑,大手一揮,“相逢就是緣!今天小爺請客!嘗嘗這劍塚特產,‘噬金獸’的後腿肉!雖然被死氣醃過,但烤熟了勉強能吃!”他竟自來熟地招呼眾人坐下,自己則走到最大的火堆旁,熟練地翻烤起上麵架著的、足有丈許長的巨大獸腿。
“赤霄兄豪爽!”熊裂天大喜過望,第一個屁顛屁顛跑過去坐下,還不忘掏出自己珍藏的烤劍魂蟲,“來,嘗嘗俺的嘎嘣脆!下酒…呃,下肉絕配!”
赤霄也不客氣,抓了一把烤蟲子,就著剛烤好的、滋滋冒油的噬金獸肉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流油,還不忘點評:“嗯!這蟲子配肉,果然彆有一番風味!楚兄,淩兄,彆客氣啊!白璃姐,青璿妹子,也來點?”
白璃看著那被死氣侵染過的獸肉,一臉嫌棄,但還是拉著林青璿坐到了楚淩霄身邊。林青璿則取出一些自帶的靈果和清心丹藥分給大家。
楚淩霄和淩絕仙也坐了下來。楚淩霄撕下一小塊獸肉,仔細感知了一下,雖然蘊含濃鬱死氣,但對他的混沌體魄並無大礙,反而能補充氣血。淩絕仙則隻取了一枚林青璿給的清心丹服下,對烤肉視而不見。
氣氛在烤肉的煙火氣和熊裂天與赤霄的談笑聲中,難得的輕鬆起來。
“赤霄兄,你對葬劍淵內部了解多少?”楚淩霄趁機問道。
赤霄啃著肉,含糊道:“老頭子說裡麵是個巨大的空間裂隙,充斥著恐怖的‘寂滅歸墟罡風’,那玩意兒刮起來,仙王寶體都扛不住幾下。罡風裡還夾雜著遠古劍修殘留的瘋狂劍意碎片,防不勝防。最深處應該就是通往歸墟源頭的古路入口,被一層古老的法則結界封印著,輪回殿想用葬魂玉汙染的就是那結界。”他抹了把嘴上的油,“哦對了,老頭子還說,那結界附近,好像鎮壓著什麼東西…具體是啥,他當年沒敢靠近,溜得快。”
鎮壓著東西?楚淩霄心中一動,聯想到星隕的本體可能被囚禁。
“管它鎮壓什麼,進去砸了便是!”熊裂天揮舞著獸腿骨,豪氣乾雲。胸口的劍魄光影似乎被肉香吸引,微微亮了一下,傳遞出“想吃”的意念。
“小祖宗,這肉太糙,死氣重,不適合你!”熊裂天趕緊護住胸口,“等出去了,俺給你找仙果吃!”
光影不滿地晃動了一下。
眾人莞爾。
短暫的休整和“蟲肉宴”後,眾人再次啟程。有了赤霄這個強力外援和“活地圖”,氣氛輕鬆不少。赤霄性格跳脫,一路上嘴就沒停過,不是嘲笑熊裂天給劍魄起名沒品味他建議叫‘寂滅小可愛’,被劍魄一道微弱劍意抗議),就是纏著淩絕仙比試劍法被無情拒絕),或者試圖跟白璃探討控火之道被毒舌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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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赤霄的帶領下,穿過幾處險峻的劍意風暴帶,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不再是密集的斷劍殘骸,而是一片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深淵邊緣,是陡峭如刀削的、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懸崖。深淵之中,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湧動著如同實質般的、灰黑色的氣流!這些氣流無聲地旋轉、奔騰,形成無數巨大的漩渦,偶爾碰撞,便迸發出刺目的灰黑色電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寂滅萬物、終結一切的氣息!正是“寂滅歸墟罡風”!
僅僅是站在深淵邊緣,那逸散出的罡風餘波,就刮得護體仙元滋滋作響,神魂都感到陣陣刺痛。
“到了,葬劍淵。”赤霄難得地收起了嬉笑,神色凝重,“小心點,這罡風可不是鬨著玩的。”
在深淵邊緣的一處相對平緩之地,眾人看到了輪回殿的布置。
一座由無數慘白骸骨和漆黑葬魂玉搭建而成的、巨大而邪異的祭壇已經初具規模,正散發著濃鬱的汙穢死氣。祭壇周圍,數十名氣息森冷的黑袍人黑蓮使)正在忙碌,不斷將更多的葬魂玉鑲嵌到祭壇的特定位置,刻畫著邪惡的符文。祭壇中心,一個身穿華麗星袍、麵容儒雅卻眼神陰鷙的老者負手而立,正監督著工程。他氣息淵深如海,正是萬寶天宮大長老——天樞子!
而在祭壇旁邊,一個讓楚淩霄等人瞳孔驟縮的身影靜靜站立——正是之前被熊裂天一斧劈飛、生死不知的妖七!他此刻氣息更加陰戾狂暴,周身纏繞著濃鬱的血煞之氣,眼神空洞而怨毒,顯然已被徹底控製或改造!
“天樞子!妖七!”白璃咬牙切齒。
“嘖嘖,陣仗不小嘛。”赤霄吹了聲口哨,眼中戰意燃燒,“那個穿星袍的老狐狸交給我!楚兄,你們對付其他人,還有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
楚淩霄目光掃過祭壇,最後停留在天樞子身上,沉聲道:“好!赤霄道友小心,天樞子老奸巨猾,必有後手。”
“放心!小爺專治各種老狐狸!”赤霄咧嘴一笑,赤金長劍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就在這時,祭壇上的天樞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楚淩霄等人藏身的方向,陰鷙的目光如同毒蛇!
“嗬…終於來了幾隻像樣的老鼠。”天樞子陰冷的聲音在罡風呼嘯中清晰地傳來,“正好,用你們的血和魂,來祭煉這萬魂蝕界大陣的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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