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羅仙城的暗湧,終於在七日之後演變成滔天巨浪。
星隕閣、玄丹宗聯合萬寶仙盟等七大商會,以“維護仙域商業秩序,肅清不良丹藥毒瘤”為名,在天羅仙城最中心的“萬仙廣場”,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仙域丹器靈材聯合大會”。美其名曰促進交流,實則劍指天機樓。
廣場之上,仙光繚繞,旌旗招展。巨大的展台分列,星隕閣展示了其最新一代、據說能破開聖王初期防禦的“星隕破罡弩”,寒光閃閃,殺氣逼人。玄丹宗則隆重推出號稱能解百毒、祛萬邪的“萬靈辟邪丹”,丹香四溢,引得不少修士眼熱。七大商會更是聯手擺出了堆積如山的各色珍稀靈材,琳琅滿目,寶光衝天。
然而,這表麵的繁華之下,卻是森然的殺機。
大會高台之上,霍山與丹元子並肩而立,周圍簇擁著七大商會的會長及眾多附庸勢力的頭麵人物。霍山紅光滿麵,聲若洪鐘,正對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記錄影像的法器慷慨陳詞:
“……某些勢力,依仗些許奇技淫巧,便妄自尊大,壟斷暴利,更罔顧同道安危,以劣充好,煉製毒丹,害我仙域同道性命!雲鶴真人、赤陽老祖、玉磯婆婆,皆是我仙域德高望重的宿老,竟慘死於其丹藥之下!此等行徑,人神共憤,天理不容!”
他聲情並茂,痛心疾首,引得下方不明真相的修士群情激憤,呼喊聲此起彼伏:
“嚴懲天機樓!還我公道!”
“抵製黑心丹藥!滾出羅天仙域!”
“交出凶手楚淩霄!讓他血債血償!”
丹元子捋著胡須,適時地火上澆油,一臉悲天憫人:“諸位同道!丹道,乃濟世救人之術!豈能淪為某些人攫取暴利、草菅人命的工具?今日我玄丹宗聯合星隕閣及七大商會,在此鄭重承諾!凡因服用劣質丹藥受損的道友,皆可憑購買憑證,到我等設立的‘救助點’領取補償!同時,我們將以低於市場價三成的價格,供應同等功效的優質丹藥和靈材!絕不讓奸商繼續禍害仙域!”
此言一出,更是引爆全場!低價!補償!這簡直是直接掏天機樓的心窩子!
“丹元子前輩高義!”
“霍山長老仗義執言!”
“支持聯合大會!打倒天機樓!”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廣場。霍山與丹元子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得逞的獰笑。成了!天機樓信譽徹底崩塌,再加上他們的低價傾銷和原料封鎖,楚淩霄那點基業,用不了多久就會土崩瓦解!
就在這“萬眾一心”、“同仇敵愾”的最高潮,一個平靜得近乎淡漠的聲音,如同冰水滴入滾油,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喧囂,響徹整個萬仙廣場:
“劣質丹藥?毒丹?血債血償?”
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威壓,讓沸騰的廣場瞬間為之一靜。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聲音來源——廣場邊緣,天機樓那宏偉仙闕的頂層露台。
楚淩霄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青衫,負手而立,身姿挺拔如鬆。臉上沒有憤怒,沒有焦急,隻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平靜。林青璿、蘇清月一左一右立於他身側。更讓人群騷動的是,夜九幽竟然也在!她站在楚淩霄身後半步,麵色雖還有些蒼白,但氣息沉凝深邃,那雙幽黑的眸子掃過下方,帶著九幽之主的冰冷與漠然,哪有半分入魔的跡象?
“楚淩霄!他…他出來了?”
“不是說重傷垂死嗎?看著不像啊…”
“夜九幽也在!不是說她魔胎深種嗎?這氣息…怎麼感覺比之前還可怕了?”
“噓…看他要說什麼!”
霍山和丹元子臉色微微一變,隨即穩住。霍山冷笑一聲,聲震全場:“楚淩霄!你終於敢露麵了?你天機樓煉製毒丹,害死三位仙域宿老,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說?莫非想仗著修為,顛倒黑白不成?”
楚淩霄看都沒看霍山一眼,仿佛那隻是一個聒噪的蒼蠅。他的目光落在下方人群中幾個神情激憤、正在帶頭呼喊的青嵐宗、玄火宗、碧水仙閣弟子身上,淡淡開口:
“雲鶴、赤陽、玉磯三位,壽元枯竭,強衝聖王關隘失敗,本源潰散而亡。此乃天羅仙城‘鑒生閣’存檔的定論。其遺體,亦由其宗門長老親自查驗,確認無誤。”他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律,不容置疑,“爾等受人蠱惑,借三位前輩仙逝之事,行汙蔑構陷之實,煽動不明真相者圍攻我天機樓。此舉,是對逝者最大的不敬,亦是自尋死路。”
那幾名帶頭弟子被楚淩霄的目光一掃,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住,激憤的表情僵在臉上,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哼!巧舌如簧!”丹元子厲聲喝道,“鑒生閣?焉知不是你天機樓手眼通天,篡改了記錄?遺體查驗?更是笑話!你楚淩霄的障眼法,騙得了彆人,騙不了老夫!若非你丹藥有鬼,為何三位道友偏偏在服用了你那‘淨魔滌魂散’後不久便出事?”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哦?”楚淩霄終於將目光轉向高台上的丹元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弧度,“丹元子,你口口聲聲說我丹藥有毒,汙穢不堪。那你玄丹宗號稱能解百毒、祛萬邪的‘萬靈辟邪丹’,又是什麼東西?”
他話音未落,也不見如何動作,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濃鬱藥香、表麵有九道丹紋流轉的“萬靈辟邪丹”便如同被無形之手攝拿,從玄丹宗展台中央的玉盤中飛起,穩穩懸浮在廣場中央的半空。
“你…你想做什麼?眾目睽睽之下,你還敢毀我玄丹宗丹藥不成?”丹元子臉色一變,厲聲嗬斥。
楚淩霄根本懶得理他,隻是對著那枚懸浮的丹藥,輕輕屈指一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