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儘管羅汝才的軍營內已經是亂作了一團,呼救聲與哭嚎聲此起彼伏。但這第三輪加農炮的怒吼還是蓋過了眾多紛繁喧鬨的聲音。這一輪的炮擊準確的落在了羅汝才存放攻城器械的營區之內,剛剛製作完畢的投石車與撞城錐瞬間就被轟得粉碎,投石車龐大的支架在熊熊烈火中搖搖晃晃的倒了下去,周圍躲閃不及的賊兵被四散崩飛的大塊木屑或砸死或紮死,一時間又是一片痛苦的哀嚎之聲。
此刻的羅汝才已經從剛剛的慌亂中緩過了神來,他快速集合了手下的嫡係部隊在軍營的偏後位置進行了重新列陣。這是羅汝才手中的王牌,五千名精銳鐵甲騎兵。身材矮小的羅汝才翻身上馬瞪著血紅的雙眼朝著手下狂吼道:
“弟兄們!隨我從側門殺出去,讓明狗見識見識咱們的真本事!”
守城軍隊擁有火炮著實是讓這位號稱“曹操”的賊首吃驚不小,然而對於火炮羅汝才倒也不是完全不熟悉。憑借以往與官軍交戰的經驗,對於大炮的弊端他還是很清楚的。那時的大炮上沒有用來瞄準發射的工具,射擊時也全憑炮手的個人經驗用肉眼來判斷,而且射速上是很慢的。因此羅汝才相信憑借自己快速移動的精銳鐵騎,隻需要很短的時間便可衝殺到炮陣的跟前,從而實現對火炮部隊的屠殺。當他成功繳獲這些大炮之後正好可以順手用來轟開武平的城牆。
羅汝才手下的精騎也算得上是久經戰陣,對於火炮這種大型的火器也並不算陌生。然而如此大規模的炮火轟擊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但精銳畢竟是精銳,在首領羅汝才的組織命令下,這支五千人的鐵騎很快便從剛剛的慌亂情緒中恢複了過來。在一陣狂熱的吼叫聲之後。羅汝才一騎當先的率領著五千騎兵從側門迂回而出直撲武平城的炮陣而來。
由於天色的原因開始魏淵並沒有注意到敵軍側翼的動向,看著對麵的羅汝才軍營中火光衝天,魏淵對自己炮火壓製的效果十分滿意。正當他誌得意滿的用範尼提供的單筒望遠鏡觀察著羅汝才軍中的動向之時,突然發現了熊熊燃燒的軍營側門處一大片的煙塵翻土滾滾。
魏淵立刻警覺了起來,他下意識的旋轉了一下單筒望遠鏡對焦距進行調整。雖然夜色中視線有限,但那翻騰起的滾滾煙塵中殺出的騎兵部隊還是很容易就被發現了。忽明忽暗的月光照射在透亮的盔甲之上,就如同夜色下的海浪般給人一種深深的壓迫感。隱約中仿佛那戰馬踐踏地麵的聲音已經傳到了魏淵的耳中一般。
“放信號!”
魏淵用有些顫抖的聲音下達了命令,伴隨著他的一聲令下。一名弓箭手從箭囊中取出了一支雕翎箭,箭頭處包裹著引火物,這名弓手用火扇點燃了箭頭處的引火物,隨後一支火箭帶著哨響向著城頭之上射去。
麵對越來越迫近的騎兵,儘管所有的火炮都儘可能的調整角度對騎兵進行打擊。然而礙於火炮曲線射擊的局限性,對於快速移動的騎兵而言,火炮轟擊的最大意義好像更在於去震懾那些戰馬,頗有些大炮轟蒼蠅的感覺。
羅汝才心中不禁得意起來,與自己原本料想的一般不二。在機動靈活的騎兵麵前,大炮這種笨重的火器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衝在最前麵的騎兵已經能看到明軍的大致人數了,看到隻有區區幾百人的明軍在城外列陣。這些跟隨羅汝才東征西討的騎兵們仿佛已經看到勝利在向他們招手了。
“噠噠噠!”
排山倒海而來的騎兵軍團距離武平城下列陣的明朝官軍不過一箭之地之時,一陣密集如同炒豆兒似的槍聲響起,伴隨著彌漫開來的硝煙,衝在最前麵一排的騎兵瞬間便如被鐮刀收割的麥子一般倒下了一片。
羅汝才手下的騎兵有人大聲喊道:
“他們有火銃!”
“不要慌張!一口氣衝過去,他們的火銃隻能發射一次,衝過去咱們就贏了!”
喊話的將領話音剛落。
“噠噠噠!”
又是一陣密集如同炒豆兒似的槍聲響起,剛剛還在喊話的將領身上瞬間就被打了幾個槍眼。他驚愕的雙眼還來不及閉上,甚至連吭都沒能吭出一聲來就仰麵從自己的戰馬上栽了下去,他的一隻腳被掛在了馬鐙之上,死屍被受驚的戰馬拖著跑出了數丈之遠才掉在了地上。
包括羅汝才在內的騎兵部隊見狀大駭,有些人甚至開始撥轉馬頭準備逃走了。這也怪不得這群人膽小,“飛火”這種新式火槍的射速足足比之前老式的火銃快了一倍,麵對如此密集的活力打擊。不管是戰士還是戰馬都是難以承受的。
“噠噠噠!”
當第三陣槍聲響起之時,正在驚愕之中的羅汝才猛然間覺得腿上一股涼意,緊跟著鑽心的疼痛開始從大腿根處向全身蔓延開來。他下意識的摸了一下大腿,手上瞬間一片殷紅。
戰況不明,主帥又中彈負傷。縱使這五千鐵騎擁有絕對的人數優勢,但一時間他們也開始退卻了起來。儘管有些人已經衝入了明軍陣中開始了白刃戰,但位於隊伍後端的軍士們還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局麵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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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衝進明軍陣營中的騎兵也沒有能向以往那般開始自己的血腥屠殺,他們所麵對的不是同樣身為騎兵且配備著精銳火器裝備的金鷹衛隊,就是那些拿著長矛火槍與弓箭在火炮戰車上嚴陣以待的大明守軍。
夜間城牆之下的白刃戰廝殺沒有太多花哨,有的更多的是簡單直接的一招製敵,而這其中魏淵無疑是將這一道理踐行到極致的那位。
羅汝才手下的一名精銳士卒一眼就看出了魏淵身上所穿鎧甲表明的身份,他哇哇怪叫著縱馬直奔魏淵而來。然而這名自詡武藝高強之人剛剛揮刀砍向魏淵就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不論在力道上還是在速度上他都沒法與眼前這名年輕的明軍將領相提並論。
魏淵麵對敵兵的攻擊也不閃躲,手中的鐵棍掛著風聲就迎了上去。那攻擊魏淵的士卒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自己就已經被硬生生的從馬上打飛了起來,身軀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由於魏淵習得《嶽武穆拳譜》中的招式,因此他專門命人打造了一把百斤重的混鐵大棍作為自己戰場之上的武器,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魏淵這條大棍真正實現了在戰場上的橫掃一大批。
他躍馬衝殺,每到一處便會傳來一片哀嚎痛呼之聲。魏淵提棍橫於胸前,如同一隻下山的猛虎般。所過之處一陣疾驟的風聲劃過,隻見他魁梧的身軀靈活的扭動著,整根混鐵的棍棒舞動起來形成了一個圓形的殺傷麵,不斷有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所擊飛,有些人被打的身體都變了形,骨頭因為碎裂而發出的喀嚓聲讓人不寒而栗。
儘管羅汝才的手下已經被魏淵一杆大棍打的破了膽,但是武平城外的明軍數量仍舊處於絕對的劣勢,隨著越來越多的騎兵衝殺進來,眼看著這支幾百人的團隊就將被這五千鐵騎組成的浪潮所吞沒了。
突然武平城的城門洞開,武安國率領著武平城內的所有戰鬥力量傾巢而出向著城外殺來。這一舉動實在是大大出乎了羅汝才的意料,他沒想到長時間龜縮在城池中的明軍竟然還有膽量出城來和自己野戰。他更沒有想到這支明軍人人奮勇各個爭先,一出城便以勢不可擋的氣勢將自己手下的騎兵衝得個七零八落。
縱使羅汝才驍勇多謀,然而麵對身負槍傷,可能被敵兵圍而殲之的局麵他也不得不選擇退縮了。
“撤退!操她娘的快撤!”
羅汝才強忍著腿上的劇痛匍匐在戰馬之上瘋狂的下達著命令,而後這位自稱“曹操”的老資格流民領袖在身旁隨從的保護下狼狽的逃回了自己大營的方向。
魏淵見敵兵退卻,即可領兵追擊。但羅汝才的手下精騎也不是吃素的,他們並不是一潰千裡的隻顧著逃走,而是留下了部分兵士負責斷後攔擊。
魏淵率領著手下剛剛追殺上來,這些斷後的騎兵有的身上攜帶著弓箭便開始拉弓放箭進行射擊。雖說不上飛矢如雨,但還是有幾名追擊在前的金鷹衛隊將士為流失所傷跌下馬來。
衝鋒在前的魏淵躲閃不及,左臂處為一支流箭所傷。他強忍著疼痛一把將流箭撥出,揚臂高呼道:
“全軍隨我出擊!”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流失襲來,魏淵立刻扭轉身軀將手中的大棍舞的是密不透風,一時間他竟然將射向自己的流箭全部格擋開來。追隨在他身邊的眾多將士一見指揮使大人如此神勇,原本因主將中箭而心生退意的兵卒們一個個又士氣大振了起來。他們全然不顧射向自己的流箭,如同洪流般將那些斷後的騎兵淹沒在了刀山劍海之中。羅汝才的手下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打仗不要命的明軍,在猛烈的進攻之下這些平日裡善打順風仗的流民軍隊再也支撐不住了。
原本還有些組織的抵抗頃刻間變成了四散奔逃的潰散,魏淵率領著手下幾千武平衛的將士越戰越勇,一直杆追殺進了羅汝才正在燃燒著熊熊烈火的大帳之中。
大營之內原本因為炮火的轟擊早已變的混亂不堪了,如今再加上潰敗回來的羅汝才部騎兵與尾隨而至的武平衛將士。活脫脫就是一幕人間地獄的景象,被炸碎的屍體殘片到處都是,由於躲閃不及很多流民死在了自相踐踏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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