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末世曆更新,
末世曆240天,極寒季第80天。
空間倒計時:【4881532...】
京城的寒冬,白晝短暫的可憐。
當最後一抹慘淡的夕陽沉入鉛灰色的雲層,半兩茶門前排著的長龍也終於散去。
陳大仔細的落下沉重的門板,插上門栓,隔絕了外麵呼嘯的寒風和爛泥街彌漫的絕望氣息。
但他知道,自己的另一份工作,才剛剛開始。
鋪子裡彌漫著劣質粗糧和麩皮混合的,帶著一絲黴味的溫熱氣息。
角落裡,幾個負責打掃的流民婦人正小心翼翼的收拾著粗陶碗,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她們是陳大挑選過的,手腳還算利落,更重要的是,嘴嚴,對蘇小姐帶著近乎盲目的虔誠與感激。
陳大沒有點燈,借著門縫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走到櫃台後麵。
他從一個隱蔽的夾層裡取出一疊皺巴巴,大小不一的草紙片。
這些紙片,就是今天情報網的收成。
收集信息的過程,就像在渾濁的泥潭裡淘金。
白天,當流民們捧著那碗救命的糊糊,在短暫的溫暖和飽腹感中稍稍放鬆時,
陳大和他幾個機靈的心腹也混在領粥隊伍裡,看似隨意的嘮嗑。
“張嬸,今兒怎麼來晚了?南城那邊施粥點又關了?”
陳大一邊舀粥,一邊狀似關切的問一個麵黃肌瘦的老婦人。
“唉,彆提了!”
張嬸唉聲歎氣,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憤懣,
“南城兵馬司那幫殺千刀的,說粥棚占了官道,硬給攆走了!
還打傷了幾個不肯走的...這世道,連口稀的都不讓人喝安生!”
她壓低聲音,
“聽說那個新來的王副指揮,凶得很,昨天還騎馬在街上橫衝直撞,差點撞翻人!”
旁邊一個乾瘦的中年漢子插嘴,語氣裡帶著一絲神秘,
“何止啊陳頭兒!
西邊永定門糧倉那邊,這兩天守衛好像多了不少!
我昨天去那邊想撿點漏,差點被當成探子抓起來!
那架勢,嘖嘖...”
另一個年輕些的流民,臉上帶著些市井油滑,
“嘿,你們知道嗎?
東城錦繡坊劉員外家,聽說昨晚上鬨賊了!
丟了好些值錢玩意兒!
劉員外氣得跳腳,把他家那個小妾打了個半死,非說是她招來的野漢子...
嘿嘿,我看呐,就是家賊難防!”
這些信息,真真假假,帶著強烈的個人情緒和道聽途說。
陳大和他的人,一邊分發食物,一邊將這些零碎的抱怨,傳聞,親眼所見,
用隻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或極其簡略的文字,偷偷記在袖口藏著的草紙片上。
夜幕徹底籠罩京城。
爛泥街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寒風在破敗的窩棚間嗚咽。
半兩茶的後門無聲的開了一條縫。
一個瘦小的身影融入夜色,閃了出來。
正是小啞巴林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