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
溫淺撥開他的手,心中泛起一絲異樣。
他的力道看似凶狠,卻意外地輕易被她推開。
段焱燁死死瞪著她,眼眶通紅,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鐵鏈束縛的困獸。
“想聽什麼解釋呢?”溫淺繞著他,輕笑一聲,紅唇吐出薄情的話語,“不錯,朕是鳳朝,並非你所熟識的鳳溫淺,半年前劫掠商旅也好,誅殺你師傅也罷,無數次針對你的人,都是朕。”
“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段焱燁卻並不開心,他後退兩步,失魂落魄的看著地麵,似乎在經曆什麼世界觀重塑。
半晌,才悶悶的從嗓子裡擠了句。
“原來……從一年前開始,就是你嗎?”
“什麼?”
未得到回應,下瞬,段焱燁忽然提步,麵無表情,一掌揮了過來。
記憶從此斷片。
再睜眼時,她竟發現自己身處昏暗的地牢裡,動了動手,傳出鎖鏈碰撞的輕響。
溫淺:“……”
天天關彆人,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被關。
“醒了?”
一道冷嘲從角落傳來,溫淺循聲望去,便見段焱燁靠在牆角,陰沉的盯著這邊,“可真能睡啊。”
他的態度好像又變了。
溫淺:“……”把我打昏的是誰?
“鳳祖大人的手段確實厲害,”他道:“可惜,最終還是朕技高一籌。”
“你把洛蘭……”
“當然是殺完了。”段焱燁麵無表情打斷道:“和皇室有關的所有人,一個不留,全部斬首。”
“儘心守護的基業毀於一旦,敢問鳳祖大人作何感想?”
這人沒認真看她的日記吧?
“你應當知道。”鳳溫淺淡淡道:“蕭家不過是朕扶持起來的傀儡,用於掩藏我鳳氏後人的身份而已。”
“為你的‘續魂術’當了活靶子。”段焱燁一想他去皇祠找了幾趟,都空手而歸,“傳聞的‘卷軸’也好,‘仙術’也罷,有,但並非皇室。”
“所以,”鳳溫淺說:“隻要朕還活著,無論幾個洛蘭,都能再次重建。”
她從不畏懼挑戰。
和平需以戰爭作基石,再蓋以無數死亡。
為了真正的和平,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犧牲多少人,都可以接受。
窺見鳳溫淺眼中一瞬的瘋狂,段焱燁的血液上湧,他倏地扼住她的脖子,“可若你現在就死了,下一任鳳祖,又該由誰來繁衍呢?”
並非一定要本家,隻要資質符合,支脈也可,續魂蠱以血脈純度向下挑選,被選中的女童會在及笄日想起一切。
斷絕續魂蠱的方式隻有一種。
那就是這一代容器在三十四歲之前死去。
鳳朝為了種下這種毒,以削減二十載壽元為代價,定格了永世的命脈。
如果不是壽終正寢,就沒辦法繼續喚魂。
雖過程全錯,但結果是對的,隻要殺了鳳溫淺,那鳳朝的靈魂也會跟著消散。
正好符合溫淺的需求。
“咳、咳……那你,現在就殺了我啊……”溫淺睨著他的發白的指節,笑了,“怎麼就這點力氣?嚴業……當了皇帝,還是那副可憐兮兮的仆人相,真難看。”
“你……!”段焱燁怒了,掌中收緊,卻在瞥見那人青紫的麵色後慌張的鬆開。
“咳、咳咳……咳!”
沒了支撐,鳳溫淺身子一歪倒了下去,捂著胸膛劇烈的咳嗽起來。
段焱燁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腦海裡數次浮現出上前攙扶的畫麵。
好在,他最終還是克製住了自己。
冷冷的丟下一句,“鳳祖大人若是還想活著,就好好想想怎麼討好朕吧。”說罷,轉身離開了。
頗有落荒而逃的感覺。
本想奚落對方一番,結果反倒把自己氣個半死,段焱燁攢著心中的鬱氣無從宣泄,正好撞上給溫淺送飯的丫鬟,後者趕忙行禮,段焱燁掃了她一眼,怒道。
“不許去,遲半個時辰再給她送飯!”
丫鬟:“……”
丫鬟:“是,陛下。”
她轉身端著食盒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