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首都,天高雲淡,陽光正好。
中南海的紅牆碧瓦在澄澈的藍天下顯得格外莊重。
李雲龍沒有立刻返回駐地。
他和趙剛、丁偉、孔捷,以及張大彪、沈泉、王懷保、王博、李魁、魏和尚、段鵬等一眾老部下新將領,
找了一處部隊招待所內部的小餐廳,包下了一個安靜的雅間。
沒有山珍海味,隻有幾樣簡單的下酒菜,但桌子的中央,赫然擺著幾瓶熟悉的、貼著簡陋標簽的地瓜燒。
那是屬於他們的味道,屬於烽火歲月的記憶。
門被輕輕推開,李雲龍最後一個走進來。
他換下了那身莊重筆挺的海藍色毛呢大將禮服,穿上了熨燙平整的55式將官常服。
“都愣著乾啥?坐!坐!”
李雲龍大手一揮,聲音洪亮,打破了寂靜,臉上帶著慣常的、大大咧咧的笑容,試圖衝淡這過於莊重的氣氛。
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地瓜燒的辛辣在喉間滾動,也燒熱了眾人的情緒。
話題自然離不開剛剛結束的授銜盛典。
“他娘的!”
孔捷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指著李雲龍的肩膀,眼睛瞪得像銅鈴,
“老李!快!讓我摸摸!這大將的金星,到底是個啥手感?是不是比咱這中將的沉?”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伸出手。
李雲龍笑罵著打開他的手:
“滾蛋!老子的肩章是你小子能亂摸的?”
話雖如此,他卻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讓肩章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耀眼。
他伸出手指,輕輕撫過自己肩章上那四顆排列整齊、棱角分明的金星。
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沉甸甸的真實感。
這感覺,比授銜儀式上那一刻更加清晰,也更加深刻。
“沉…是真沉啊…”
李雲龍摩挲著星徽,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神變得深邃,喃喃自語,
“摸著它,就跟摸著當年那挺打紅了槍管的歪把子機槍似的…燙手,也壓肩膀頭子。”
他的話,讓喧鬨的席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目光複雜地看向他,看向他肩上的金星。
丁偉目光帶著理解和凝重:
“老李說得對。
這肩章上的每一顆星,都不隻是金子打的。
它們是用犧牲兄弟的血,一點一滴,熔鑄出來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魏和尚眼圈瞬間就紅了,他猛地站起來,端起滿滿一碗地瓜燒,聲音哽咽卻無比洪亮:
“首長!團長!這酒…敬您!
也敬…敬所有沒能看到今天這金星的兄弟們!
俺魏大勇這條命,是您給的!
以後水裡火裡,您一句話!”
說罷,仰頭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混合著滾燙的淚水,一起咽下。
段鵬、張大彪、沈泉等人也紛紛站起,端起酒碗:
“敬首長!敬犧牲的戰友們!”
“敬我們這支軍隊!”
“敬這太平日子!”
李雲龍看著眼前這些激動、忠誠、同樣肩負起將星校星的老部下們,
看著他們眼中閃爍的淚光和對未來同樣堅定的信念,胸中豪情激蕩,也湧動著無儘的酸楚與責任。
他端起自己的酒碗,站起身,環視眾人:
“好!這碗酒,咱們一起乾了!”
“第一口,敬犧牲的兄弟!沒有他們,就沒有咱們肩膀上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