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焦糊味、濃烈的血腥氣、還有安全氣囊爆開後的化學粉塵味道,混雜著窒息般的劇痛,將張翰東的意識撕扯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緣。每一次試圖呼吸,左胸和斷裂的左臂都傳來鑽心的痛楚,額頭的傷口溫熱的血不斷滲出,模糊了視線。
“想讓我死?…沒那麼容易!”心中那不屈的玉碎意誌,如同在狂風中搖曳卻絕不熄滅的火種,支撐著他殘存的意識。他用唯一能動的右手,艱難地、摸索著伸向副駕駛座下方。指尖傳來冰冷的金屬觸感——是他的手機!
求生的本能和未竟的責任感爆發出最後的力量。他憑著記憶,用染血的手指,顫抖著在屏幕上滑動、按壓,撥出了一個緊急聯絡號碼——那是他直接連通指揮中心值班室的專線!做完這一切,巨大的眩暈和疼痛徹底將他吞噬,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
……
當刺耳的救護車警笛撕裂環城路的死寂,當消防員用液壓鉗撬開變形的車門,救援人員看到的,是一個被鮮血浸染、昏迷不醒,但右手卻死死指向副駕駛座下方手機的老警察。
張翰東被火速送往東川市第一人民醫院,直接推進了手術室。診斷結果觸目驚心:左側多發肋骨骨折其中一根刺破胸膜導致血氣胸)、左肱骨粉碎性骨折、頭皮多處裂傷伴失血性休克、中度腦震蕩…傷勢極其危重,生命體征一度微弱。
消息如同重磅炸彈,在市局和所有關注此案的人心中炸開!指揮中心陷入一片悲憤!張彤彤接到電話時,正在和技術人員分析王強賬本的細節,瞬間如遭雷擊,臉色慘白,瘋了一樣衝向醫院。陳濤緊隨其後,心中充滿了巨大的震驚和無法言喻的憤怒!許明遠不顧自身傷勢未愈,也在高銘律師的陪同下趕到。
手術室外的紅燈刺眼地亮著。張彤彤癱坐在長椅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無聲的淚水從指縫中洶湧而出。那個頂天立地、如山嶽般守護著她的父親,那個剛剛在會議室裡發出玉碎無悔宣言的硬漢,此刻卻生死未卜地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爸…你千萬不能有事…你答應過我的…案子還沒完…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她泣不成聲,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悔恨。過往與父親的爭執、對抗,此刻顯得那麼幼稚可笑。她終於深刻地體會到,父親那身警服下所承擔的巨大壓力和風險,感受到那份深沉如山卻從不言說的父愛。
陳濤默默遞過紙巾,眼眶也早已濕潤。他看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又看看身邊悲痛欲絕的張彤彤,一股強烈的責任感油然而生。張叔叔倒下了,但案子不能停!王強賬本裡的秘密,必須揭開!保護傘,必須揪出來!這不僅是張叔叔的願望,更是對所有受害者的交代!
許明遠坐在輪椅上,麵色凝重,眼神卻異常堅定。他輕輕拍了拍張彤彤顫抖的肩膀:“彤彤,彆怕!你爸是鐵打的漢子,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這次也一定能挺過去!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替他守好陣地,把他未做完的事,做完!做好!”
賬本、意誌與薪火相傳
張翰東的手機被緊急送回市局技術科。技術警員小心翼翼地提取了通話記錄和最後操作的痕跡。那個撥向指揮中心專線的通話記錄,清晰地記錄了他生命危急關頭發出的最後信號。更重要的是,在手機存儲的加密備忘錄裡,技術人員發現了一條張翰東在趕去汙水廠現場前匆匆留下的、尚未發出的指令草稿:
>“彤、陳、許:如我遭遇不測,王強賬本為關鍵!立即啟動‘雷霆b計劃’!材料副本已加密上傳至省紀委趙書記老首長)指定安全雲端!密碼:玉碎無悔1983。務必配合省紀委同誌,深挖到底!勿念!——張”
這條未發出的信息,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瞬間照亮了方向!
“雷霆b計劃”是張翰東在獲得賬本後,與省紀委主要領導秘密溝通製定的緊急預案,核心就是在遭遇重大阻力或危險時,如何確保賬本安全並直通最高層!他早已將賬本關鍵內容的加密副本上傳到了絕對安全的雲端,密碼更是用他畢生信念的注腳——“玉碎無悔”和他入警的年份“1983”!
張翰東在昏迷前,拚儘全力撥出的那個電話,不僅是為了求救,更是為了提醒指揮中心關注他的手機!他用自己的生命,為這致命一擊鋪好了最後的路!
張彤彤擦乾眼淚,看著父親留下的指令,眼中悲傷未褪,卻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父親在用生命踐行承諾,她絕不能退縮!
“許叔,陳濤!”張彤彤站起身,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雷霆b計劃’,由我們執行!爸的戰場,我們替他守!”
許明遠重重點頭:“好!彤彤,你現在是專案組核心成員,權限最高。陳濤,你熟悉所有證據鏈細節。我們配合省紀委的同誌,立刻行動!”
在省紀委特派員的直接指揮和監督下,“雷霆b計劃”迅速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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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雲端密鑰啟用:張彤彤輸入密碼“玉碎無悔1983”,成功下載賬本加密副本,與原始u盤內容完全一致。
2.證據鏈完善:陳濤負責將賬本內容與前期獲取的宏遠犯罪證據徐宏供詞、劉彪部分口供、趙大柱錄音、栽贓陷害物證、王強被殺案證據)進行邏輯串聯和時間線印證,形成指向“省城王老板”王副廳長)接受巨額賄賂、濫用職權為宏遠集團充當保護傘的完整、閉環證據鏈。
3.省紀委雷霆出擊:鐵證如山,再無任何回旋餘地!省紀委主要領導親自簽批,在絕對保密狀態下,對省廳王副廳長實施“雙規”在規定時間、規定地點交代問題)!同時,對與王副廳長關係密切、可能涉案的其他人員展開調查。一張針對高層保護傘的大網,在無聲中驟然收緊!
icu裡的微光與玉碎的回響
重症監護病房icu)裡,各種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張翰東渾身插滿管子,臉色蒼白如紙,在藥物的作用下沉沉昏睡。張彤彤穿著無菌服,坐在床邊,緊緊握著父親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低聲訴說著:
“爸,你聽到了嗎?王副廳長被‘雙規’了!省紀委的同誌說,證據非常充分!他跑不掉了!”
“趙大柱和他弟弟找到了!在鄰省一個工地躲著,被我們的人安全接回來了!他們願意作證!”
“渣土車司機抓到了!是個亡命徒,收了黑錢!他供出了中間人,我們正在順藤摸瓜!跑不了那些想害你的人!”
“徐宏在看守所裡聽說你出事了,狂笑了一陣,但聽說王副廳長倒了,整個人都癱了…劉彪開始鬆口了…宏遠的根基,徹底垮了!”
“許叔的傷好多了,他和陳濤一直在幫忙…陳濤現在可沉穩了,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了…”